花嬷嬷不敢怠慢,忙从箱底捧出一件半旧的男子袍服。
这是永宁侯生前特意为爱妻改小的便装,承载着旧日温情。
宋以宁利落地换上,束起头发,大步流星走出房门,登上马车,直扑那灯火阑珊处。
花楼,如意坊。
脂粉香混着酒气,熏得人发昏。
王四少爷王青身着名贵的湛蓝锦袍,歪在软榻上,身边是好友李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崇俭家的五公子。
一个身形尚显稚嫩的小姑娘缩在王青怀里,正一杯接一杯地劝酒,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公子,您都许久没来了,如花姐姐念您念得紧,眼都望穿了,您怎不去瞧瞧她?”
王青不耐地哼了一声,酒气喷薄,“当初她为了那个贾启元和本公子翻脸,本公子为何要去看她?你若是不想伺候本公子,就滚!”
他猛地一推,小姑娘踉跄着跌开,满脸委屈。
李瞻凑近,压低的声音掩不住怂恿,“王四,怂什么?那贾启元不过是个吏部尚书的庶子,你可是永宁侯府正经的嫡少爷!咱哥俩去弄他,给你出出气!”他眼中闪着少年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王青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上次他和贾启元打架,因着阿福拦着,他不能露出习武的本事。
如今他从边关回来,他会武这事,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戾气,“你说的对,李瞻,走,跟着本少爷去将那个贾启元打一顿。”
王青直接将李瞻拉起来,他的眼中带着少年人的偏执。
李瞻如今也不过十六岁,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没有贾启元的鞋码大!
血气方刚,仗着家世显赫,哪管对方年纪长他们许多?只觉得胸中块垒不吐不快。
“走,给他点颜色瞧瞧,你兄长如今圣眷正浓,咱们不怕他。”李瞻走在王青的身后。
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贾启元的房间走去。
“砰!”
贾启元包厢的门被王青狠狠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里头正温存的贾启元吓了一跳,慌忙用锦被裹住怀中的女子,自己手忙脚乱地穿衣,怒喝,“谁!不知道本公子在里里吗?不长眼的东西,滚出去!”
王青哪会听他废话?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揪住贾启元衣襟,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砸在他脸上!
“贾启元,上次你们人多欺负本少爷一个人,现在本少爷来报仇了!”
怒吼间,王青一把将人从**拖拽下来,又一记重拳狠狠捣在他眼眶上。
“哎哟!来人!快来人啊!”贾启元吃痛大叫,捂着脸试图挣扎。
李瞻迅速扑上,死死按住贾启元的手臂,兴奋地喊,“王四,打!狠狠打!”
王青被怒火和酒气烧红了眼,抬脚狠踹贾启元的小腹,“让你打本少爷!”
拳脚如雨点落下。
起初贾启元还能叫骂挣扎,渐渐地,反抗微弱下去,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口角溢出白沫,瘫在地上只剩呻吟。
“不对劲!”李瞻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惊惧爬满眼底,他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还要挥拳的王青,“别打了王四!住手!再打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