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节哀……七殿下他……已经去了……”忠心耿耿的锦嬷嬷在一旁老泪纵横,哽咽着想搀扶起她。
“胡说!!”德妃猛地将锦嬷嬷推开,眼神狂乱,“我的泽儿分明活着!他还有气!泽儿……娘的好泽儿……娘带你回宫……回我们的永寿宫……”
她挣扎着,竟将赵泽胖乎乎的身体艰难背起,摇摇晃晃地迈步,没走两步便重重摔倒在地。
承天帝心如刀绞,上前欲扶。
德妃却像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挥开他的手,嘶声尖叫,“滚开!谁也不许碰我的泽儿!”
“都愣着作甚?!”承天帝目眦欲裂,对羽卫厉喝,“即刻送七皇子回永寿宫!”
羽卫们不敢怠慢,小心翼翼从德妃怀中抱走赵泽的遗体。
德妃的哭嚎声撕心裂肺,一路远去。
整个宫宴被彻底封锁。
承天帝如同石雕般坐在空旷大殿中央,一夜无眠。
烛火摇曳,映着他陡然苍老了十岁的面容,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冰冷的杀意。
殿下,朝臣家眷们席地而坐,无人敢动,无人敢言,连咳嗽都死死压住,如同泥塑木偶,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陪着帝王熬过这漫漫长夜,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天际微白之际,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德公公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一个趔趄重重扑倒在地,顾不得疼痛,声音带着哭腔,“皇上!不好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在永寿宫……上吊了!!”
承天帝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霍然站起!
他目光如电,瞬间刺向女眷中瑟瑟发抖的苏雪见,手指如刀锋般点出,“你!跟朕走!”
又扫见旁边的宋老夫人,“宋老夫人也来!其余人等,胆敢擅离半步——斩立决!”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女眷们瞬间抱作一团,压抑的啜泣声再也无法控制。
永寿宫内,死气弥漫。
德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机地躺在**,眼神空洞,心如枯井。
七皇子小小的身体被安置在窗边的软塌上,一方刺眼的黄纸覆住他曾经天真无邪的面容。
承天帝踏入殿内,目光触及爱子遗容,这位铁血帝王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过他紧绷的脸颊,声音喑哑得厉害,“……去,给德妃瞧瞧。”
苏雪见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紧紧跟着德公公转入内室。
宋以宁心惊胆战地侍立在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内室,德妃一动不动。
苏雪见仔细诊察后,跪在床边,声音低微,“娘娘……万望……保重凤体啊……”
德妃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苏雪见脸上,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本宫……认得你……皇上夸过的医女……呵……自戕是灭族重罪……本宫……本宫和族人……怕是到头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带着最后一丝恳求,“你……可能……替本宫……送封信出去?……”那声音里是走投无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