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紧抿着唇,牙关紧咬,重重点头。
他二话不说,俯身将承天帝背起,那宽阔的脊梁此刻承载着帝国的重担与父子间沉重的隔阂,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御书房。
内侍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得见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宫道上回响。
一炷香后。
御书房外,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以曲丞相为首的几位内政大臣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宋以宁也在人群中,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
她本想离开,是德妃娘娘让她留下旁听。
德妃此刻虽未现身,但那份无形的压力仍在。
“吱呀——”沉重的殿门打开,五位身着深色官服的重臣鱼贯而入,步履沉重。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承天帝倚在宽大的龙椅中,面色灰败,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几位爱卿……做个见证……朕……今日……立太子。”
“臣等惶恐!”五人齐刷刷跪地,额头触地。
承天帝口述,赵朔执笔蘸墨。
笔尖划过明黄诏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封六皇子赵炫烨……为太子……”
“……封五皇子赵朔……为贤王……辅政……”
一式五份的太子诏书很快誊写完毕,郑重地交到五位大臣手中,这是帝国未来的保证。
赵朔自己也只接过了那份封他为贤王的诏书。
曲相爷捧着诏书,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开口,“陛下,六皇子身份……尚未昭告天下。即便有此诏书,宗室亲贵……恐生疑虑,难以信服。”
“炫烨……酷似朕!”承天帝猛地咳嗽几声,再抬眼时,那浑浊的眼中迸射出帝王的威严与杀伐之气,“谁……不认……谁……就是……反贼!”
字字如刀,不容置疑。
明远道明大人也按捺不住心中疑虑,躬身问道,“皇上……那炫烨……可是永宁侯府……义子?”
“正是。”承天帝喘息着,由赵朔搀扶着勉强站起,目光扫过殿内五位重臣,带着托孤的沉重,“尔等……需……尽心竭力,辅佐炫烨……他是个……心善的孩子……朕心脉已损……时日无多……”
他顿了顿,积攒力气,“若朕……能等到炫烨……挑起江山……便……禅位……若不能……尔等……便持此诏……拥他登基……此事……天知地知……泄者诛九族!”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看向赵朔,眼中流露出最后的慈爱与担忧,“炫烨……若……日后……为难朔儿……尔等要护着他……朔儿……是……好孩子……”
这话语里的回护之意,让一直强忍的赵朔瞬间鼻头发酸,眼眶发热,只能死死咬住牙关。
“臣等……谨遵圣谕!”五人叩首领命,声音低沉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