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娘的。”王宴点头。
宋以宁继续道,“那为娘就给几个小家伙取个小名,小子就叫平平安安,千金就叫团团。”
“嗯,娘,我这就和灵玉说一声。”王宴说完就将团团抱走,抱的严严实实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周灵玉生完孩子一直醒着,倒是等大家看孩子的时候,她睡着了。
侯府喜得麟儿和千金,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德妃被接到府中时,正赶上宋以宁等人用晚膳。
她消瘦了许多,眼下的乌青脂粉也遮不住,但眼神却比前些日子清明不少。
“母妃。”炫烨快步上前,扶住她另一侧手臂。
德妃的目光落在三个襁褓上,原本空洞的眼中渐渐聚起水光。
她走到宋以宁面前,深深一福,“多谢姐姐惦记着我。”
宋以宁急忙起身搀扶,“娘娘折煞我了。”
她握住德妃冰凉的手,低声道,“孩子们都在,娘娘看看他们。”
奶娘抱着平平安安上前,两个小子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
德妃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安安的脸颊,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团团突然醒了。
小姑娘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华贵的妇人。
然后,她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如铃,穿透满堂虚伪的寒暄与试探,直直撞进德妃心里。
德妃怔住了,随即也破涕为笑。
她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中接过团团,动作生疏却轻柔。
团团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安心地睡去。
“这孩子与娘娘有缘。”宋以宁温声道,“娘娘若不嫌弃,就在府里多住些日子,陪陪孩子们。”
德妃抱着团团,久久不语。
最后,她轻轻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那泪水中有了温度。
洗三礼这日,侯府门庭若市。
宋以宁端坐正厅主位,一身绛紫缠枝莲纹锦袍,发髻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纹丝不动。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每一个前来道贺的宾客。
四皇子侧妃沈氏来得最早,身后跟着四名捧着锦盒的宫女。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沈氏笑容温婉,亲手将一枚羊脂玉长命锁放在锦缎襁褓旁,“殿下特意嘱咐,定要将这份心意送到。”
锦盒里是一对玲珑剔透的翡翠麒麟,水头极足,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众人见状,低声议论四皇子对侯府的看重。
宋以宁欠身还礼,笑意未达眼底,“殿下厚爱,臣妇惶恐。”
洗三礼的铜盆被端了上来,温水里泡着枣子、栗子、金银锞子。
赞礼官高声唱诵吉祥话,宾客们纷纷将准备好的金银、首饰投入盆中,叮咚作响。
德妃褪下手腕上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轻轻放入水中,“这是先太后赏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愿孩子们一生平安顺遂,远离……宫廷纷扰。”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炫烨上前将她扶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母妃,我扶您到后面休息。”
德妃颔首,她穿的粗布衣裳,任谁都以为她是永宁侯府的穷酸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