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窸窸窣窣,但自以为很轻的声音。
是罗氏耳朵贴着木门,在听他的动静。
他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木门被撬开一道缝隙,罗氏正窥视着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
夜色渐深,屋外渐渐的没了动静。
黑暗之中,殷长赋无声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下床,背靠墙壁,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推开窗户,没发出一点动静。
院子里,罗氏正在和父母窃窃私语。
他看见了。
他们手里拿的是他原本身上的东西,全部都在。
很显然,罗氏不仅没有扔掉,甚至还偷偷藏了起来。
罗氏指着他的衣服,道:“看见这布料,这纹样没,这男的绝对来头不小!我当时看见以后就把东西都扒下来了,你看这黄金,这玉,拆下来能卖不少钱呢!”
罗氏爹娘有点担心:“你咋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直接把人捡回来了啊?”
“怕什么?”罗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捡个落难公子哥儿不好吗?到时候等他家里人来赎他,我们就可以凭这个救命之恩,索要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咱们就发达了。”
她得意洋洋道:“为了不让别人眼馋我这个奇遇,我都没敢给他找大夫呢!到时候,我跟他培养培养感情,最好让他爱上我,我就可以去做少奶奶了。”
罗氏爹娘还是忧心忡忡:“你想的倒是轻松,万一先来的是麻烦呢?”
罗氏好像没想过这个选项,她迟疑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压低声音道:“那就把他杀了,咱们照样能拿人头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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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赋回神,他看着岁岁软糯的小脸,沉默地站起身:“你非要相信别人吗?”
他转过去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有些人事事都带着目的,就算做了点好事,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算计。”
殷岁岁愣住了,爹爹这样的模样,那样的冷硬,那样的不屑……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他好像在说娘亲,又好像在说那个大人。
他说:“是啊,我是暴君。可你不会以为时非言就是什么大忠臣、大好人了吧?”
殷岁岁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知道是时非言告诉她的。
她努力试图为时非言隐瞒,不想让这个愿意告诉她真相的大人受伤:“是岁岁自己觉得的,没有人告诉岁岁……”
“闭嘴!”殷长赋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怒意,“你还敢撒谎!”
殷岁岁被他吼得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对,对不起……”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自己不该惹怒爹爹的,她不该提这些的,是她的错。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想知道,她曾经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一个,有爹爹娘亲疼爱的幸福小孩。
她渴望得知真相,她渴望有人能够告诉她,娘亲爱她,爹爹也爱她。
她不是没人要的小杂种,她是有人爱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