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蹲下身,与殷岁岁平视,压低声音道:“岁岁,我去查了,但……尚未有确切消息。
“这件事情很奇怪,宫中记录在案的所有陵墓、坟冢,无论是前朝还是本朝的,都没有那座孤坟的记载。
“当年可能参与修建或是知情的宫人,似乎也都……不在了。
“此事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岁岁切记,在查明之前,千万要装作不知,也不要再靠近那里了,好吗?”
他担心的是,参与建造的宫人全部被灭口,处理干净了。
否则,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完全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殷岁岁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乖巧地点点头:“岁岁记住啦。”
但心里,却对那座神秘的孤坟更加好奇了。
“那就好,岁岁是个好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时非言摸摸她小脑袋,又牵着她散了会儿步。
“说起来……岁岁,”时非言微微侧头,温声开口,“陛下近日正在为你物色老师,想必很快就要送你去上书房进学了。”
“上学?”殷岁岁仰起小脸,脸颊粉嘟嘟的,圆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大人,上学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
时非言耐心地解释道:“上学啊,就是去一个叫做上书房的地方,那里会有其他大人,也就是老师。
“他们会教岁岁读书、识字、明理。
“会有很多有趣的书本,可以学到很多很多知识。”
“那老师呢?”殷岁岁继续发问,“老师是什么样子的?会像大人一样好看,一样温柔嘛?”
在她心里,大人就是世界上好看的人里面,最温柔的人啦。
时非言闻言,笑意温和:“老师们都是学识渊博的长者。有些会耐心教导岁岁。但有些或许会因为希望岁岁成才,而对课业要求格外严格,看起来会有些……严肃。”
“严肃?”殷岁岁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太妙,“是很凶的意思吗?会……会打岁岁吗?”
她小脸上露出一丝怯意。
过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虽然好像远去了,但现在回忆起来,那种害怕的感觉还在。
时非言看到她这下意识的反应,心头一紧,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蹲下身,轻轻将这个小团子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带着淡淡的书墨清香,很好地驱散了殷岁岁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不安。
“岁岁别怕,”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春风拂过耳畔,“有些师长要求严格,是希望学生能学有所成,这种凶是出于责任与爱护。”
他顿了顿,没有选择美化所有人,而是选择让她保持那一份警惕:“但有些人若是对岁岁无礼,那便是他们的不对,是坏人了。”
他稍稍退开一些,手指轻轻拂过殷岁岁额前柔软的碎发,注视着她清澈见底的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