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乖巧伶俐又努力装小大人的模样,着实讨喜。
连最古板的一位老先生都忍不住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林惟章哪里能看不出来,他报了那么长一串,殷岁岁心里已经有点虚了。
不说岁岁,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课业太繁重了。
因此,他这几日频繁接触其余夫子,和他们商量出了一个合理的排课表。
“殿下不必忧虑,课程是循序渐进的,殿下无需同时掌握。待殿下打好基础,我们才会渐渐开设其他课程。现在,以臣教导的文学为主。”
岁岁大大松了一口气:“好噢!”
林惟章见初步接触尚算融洽,便道:“既然殿下已至,时辰也差不多了,那便准备开始今日的课业吧。”
众人纷纷起身:“臣等先行告退。”
一听要正式开始了,而且大家都要走,殷岁岁刚刚放松一点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她身边的时非言,大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不舍和依赖。
时非言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声道:“臣负责教导殿下声乐韵律之课,明日便有臣的课,殿下明日便能见到臣了。”
听到这话,殷岁岁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站在她身旁的康知微也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殿下别怕,知微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岁岁会认真听课的!”
时非言与其余夫子,连同其他侍立的宫人,这才安静地退出了上书房,轻轻掩上了殿门。
林惟章目光落在端坐在小书案后,努力挺直小腰板的殷岁岁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公主殿下,康小姐。既入此门,在学堂之内,便暂且不论君臣,只论师徒。在课业期间,殿下称呼臣等,唤一声‘夫子’即可。此为尊师重道之礼,殿下可能明白?”
殷岁岁听得似懂非懂,她看了看身旁的康知微,见康姐姐微微点头,便奶声奶气地带着点试探地唤道:“林……林夫子?”
康知微也立刻跟着乖巧行礼:“学生康知微,见过林夫子。”
林惟章微微颔首:“好。”
他走到殷岁岁的书案前,放缓了声音问道:“那么,殿下可曾识得些字?先前可有人为殿下启蒙,讲授过《千字文》或《百家姓》?”
殷岁岁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诚实地摇了摇头,小揪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岁岁不认识字……也没有人教岁岁……”
她以前跟着娘亲,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里有机会读书识字。
林惟章心中了然,目光转向康知微。
康知微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回答:“回林夫子,学生在家中已粗略读过四书五经。”
她顿了顿,也知道自己和殷岁岁学习进度上的差距很大。
她非常懂事地补充道:“不过既然殿下初学,学生愿与殿下一同从基础学起,温故知新。若有跟不上之处,学生晚间回府自会寻西席查漏补缺,定不会耽误殿下进度的。”
康知微说得很谦虚,意思也很清楚。
就是让林惟章完全按照殷岁岁的进度来,她晚上回家以后,会自己找西席先生补课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水平,又充分顾及了殷岁岁的起点和感受。
连林惟章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赏。
此女年纪虽小,却心思细腻,识大体,是个好孩子。
“既如此,那便从最基础的开始。”林惟章拿起案上准备好的一张字卡,上面是一个笔画简单的“人”字。
他正准备开口讲解——
“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