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一身浅色长衫,衣料看似朴素,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云水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飘逸灵动。
他没有束冠,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一部分,其余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他脖颈修长,肤色如玉。
怀中抱着一张古琴,那琴身线条流畅,色泽温润古朴。
手指随意地搭在琴弦上,身姿挺拔如竹,静静地站在那里。
唇角噙着一抹惯常的温润笑意,整个人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琴师,带着一身书香与琴韵,清雅得不似凡尘中人。
“大人!康姐姐!”
殷岁岁加快脚步,欢快地跑到他们面前,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非言怀里的琴,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那光滑的琴身,又在快要碰到时缩了回来。
这看起来是大人很喜欢的东西,她得小心一点,不可以把它碰坏。
她仰着小圆脸好奇地问:“大人,这个是什么呀?”
时非言眉眼弯弯,温声解释道:“殿下,此物名为古琴,用手指拨动这些弦,便能发出声音。”
他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带出一串清越空灵的泛音,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
这奇妙的声音让殷岁岁惊讶地张大了小嘴,更加感兴趣了。
时非言见她喜欢,便继续柔声引导:“除了古琴,这世间还有许多有趣的乐器。
“比如声音清脆悠扬的‘笛’与‘箫’,比如音色圆润厚重的‘埙’,还有可以弹出许多不同声音的‘筝’……
“殿下若是对音律感兴趣,日后都可以慢慢接触,看看最喜欢哪一种。”
一下子听到这么多陌生的名字和描述,殷岁岁的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眨巴着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懵懂和纠结,小手对了对指尖,小声嘟囔:“都好厉害的样子……岁岁……岁岁要好好想想……”
她小脑袋瓜飞快转动,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时非言趁着空隙抬眼,与一直站在不远处,看似随意实则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殷长赋视线对上。
殷长赋接收到时非言的目光,又看到岁岁那纠结的小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是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自然希望岁岁能学到最好的,但看她和时非言待在一起,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时非言看着殷长赋那副样子,其实心里也不太舒服。
他想起自己为了争取到这个能够近距离陪伴,教导岁岁的机会,在朝堂上下,在御书房内,与这位多疑的暴君进行了多少回合的博弈,交换了多少利益,据理力争了多久……
殷长赋收了他一大堆好处,终于勉为其难的松口,答应他,让他做岁岁的老师。
时非言自然是开口问他要最重要的文学老师之位。
殷长赋一口否决,摆明了没得商量。
时非言就退而求其次,要术数、权御之类的位置。
殷长赋仍然不同意。
他们拉扯了大半天,最终,殷长赋吝啬地给了他一个负责“声乐”的无关紧要的老师职位
真是可恶啊。
收了他那么多好处,就扣扣搜搜给了他这么一个位置。
那些经史子集,治国之道,难道他就教不得吗?
终究是防着他罢了。
不过,时非言既然能答应,也是觉得无论如何,他总算能名正言顺地从现在开始就陪伴在殷岁岁身边。
能够看着她成长,引导她学习。
毕竟,这比起那些可能需要等岁岁年纪再大些,才能登场的其它科目的夫子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