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将是没有前途的。
于是他一直在试图跳槽。
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跳槽,就战败被俘了。
殷岁岁竖着小耳朵听,小手紧紧抱着猫猫,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又紧张又担心:“那爹爹那时候疼不疼呀?坏人有没有打爹爹?”
“疼,肯定疼。可最苦的不是这个。”齐乐行道。
他说:“陛下负隅顽抗许久,害敌军的伤亡远超预期,他们恨死陛下了,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报复他。
“只不过,一开始,因着他是皇子,敌军还不敢动他。
“后来,敌军受到了先帝那边的消息。
“先帝那边摆明了不会救陛下。于是,他们终于放下心来,开始肆无忌惮地报复。
“他们当着陛下的面,把那匹马的四肢打断,活活剥皮,煮了分着吃了。
“并且,陛下被押着,跪在旁边看。最后,他们还逼着陛下吃。
“陛下自然是死活不肯吃,便遭受到了他们的虐打。”
齐乐行的语气算不上沉重,但也没了一贯的轻松。
他现在还记得,殷长赋拼了命地挣扎,声嘶力竭,最后甚至低下头颅乞求他们。
可一点用都没有,敌军反而愈发猖狂。
殷岁岁呆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反而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滚落,完全不受控制。
她不停的掉眼泪,却哭不出声音,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艰难:“不、不要……他们怎么能吃清风……爹爹肯定好难过……”
时非言也彻底愣住了,平日里温润的眉眼间满是震惊。
他也没想过,殷长赋竟还经历过这样的事。
他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竟、竟会是这样……我先前只知陛下不知为何性情大变,却不知背后还有这般苦楚。那后来呢?真的没人去救陛下吗?陛下怎么回来的?”
“没人,”齐乐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怅然,“那时候陛下在宫里不受重视,没人愿意为了他冒险出兵,最后是陛下自己,趁着敌军松懈,火烧连营,趁乱拿到了大牢钥匙,带着我们杀出去的。”
“没有人救爹爹……”殷岁岁哭得一抽一抽,“爹爹肯定很害怕,很伤心……”
时非言赶紧抱住她,将她搂进怀里,帮她擦眼泪:“好孩子,不哭。陛下很勇敢,所以才能自己跑出来,后来还成了皇帝,才能保护岁岁呀。”
“可、可清风没了,爹爹会伤心的呀……”殷岁岁还是哭。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不想要爹爹变成皇帝保护她。
她更希望爹爹可以和动物朋友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哪怕她因此就不存在了,也没关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那时候看着朋友被吃,肯定比岁岁还要伤心……爹爹不是不喜欢小动物,是、是怕再失去,对不对?”
齐乐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时非言也沉默了,看着殷岁岁哭红的小脸,再想起陛下平日里对着小动物时,那看似不在意,却从不会苛责的模样,从前心里那些疑惑,现在忽然就懂了。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再喜欢。
是怕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失去。
殷岁岁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把脸糊得乱七八糟,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太清。
心里像被一只小爪子狠狠揪着,又酸又疼,疼得她只想放声大哭,却又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动物朋友被人那样残忍地对待,还当着爹爹的面,爹爹那时候被抓着,没人救,连护着动物朋友的力气都没有,得多绝望啊……
她想起那个空坟墓。
原来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因为爹爹连给清风安葬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空留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