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伸手摘下来,举到时非言眼前:“老师,你看这颗!好红好红呀,比刚才的还大,肯定更甜!岁岁先放着,等回去给爹爹吃,爹爹肯定没吃过这么红的樱桃!”
时非言露出点伤心的模样:“老师没有吗?”
“啊,”岁岁赶紧在篮子里认真地巡视对比了一圈,最终选出了第二红的,拿起来,“这个给老师!”
时非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就着她的手吃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谢谢岁岁。岁岁摘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树枝刮到小手。”
殷岁岁乖乖点头,小手在树枝间仔细翻找,专挑红透了的摘。
偶尔碰到一颗有点青的,还会小声念叨:“再等等,等变红了,岁岁再来摘你哦。”
时非言抱着她,慢慢挪动脚步,偶尔帮她调整下方向,怕她够不到远处的樱桃。
殷岁岁摘得越来越熟练,有时候一下子能摘两颗。
她就会先把两颗樱桃连在一起的柄分开,把其中一颗递到时非言嘴边:“老师,给你,岁岁吃一个,你吃一个呀!”
剩下的一个岁岁才放进自己嘴里,小嘴巴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不知不觉,竹篮里的樱桃就装了不少,红通通的一堆,看着就诱人。
殷岁岁也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打了个饱嗝。
吃樱桃已经吃饱了。
她又抬头看了看剩下的树枝,虽然还有好多樱桃没摘,但她已经吃不下啦:“老师,我们不摘啦!这些够惹。
“岁岁要带回去给爹爹,还要给康姐姐分,夫子也得有。
“对了,还要给小狗狗和猫猫分……
“老师,猫猫和小狗狗能吃樱桃吗?会不会肚子疼呀?”
时非言把她往怀里抱了抱,柔声说:“猫猫和狗狗都不可以吃哦。如果它们真的很想吃,岁岁就要拜托宫人把果核和果柄去掉,最多只能吃一颗。”
“啊,只能吃那么少呀,樱桃可好吃啦。”
“是呀,它们不能多吃,”时非言又叮嘱道,“岁岁回去吃樱桃的时候,也一定要记得把核吐出来,吃的时候要有大人在旁边。对了,记得要把樱桃藏好一些,免得被小狗狗偷吃。”
岁岁方才吃樱桃的时候,时非言都是一直看着她,让她把果柄摘掉,把核吐出来的。
“好!”殷岁岁乖乖点头,“那我们快回去吧,岁岁要给爹爹看,告诉他这是岁岁和老师一起摘的,超甜哒!”
“好。”时非言抱着她往回走。
林子里枝桠缠得密,阳光挤过叶片缝隙,落得满地碎光。
风一吹,枝叶就轻轻晃。
偶尔有叶子落在时非言肩头,殷岁岁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叶子就飘走了。
岁岁小手抓着时非言的衣领,眼睛还在追着飘走的叶子。
没走多远,他们听见不远处传来几道压低的说话声,带着点抱怨的语气。
时非言脚步顿住,眼神沉了沉,抱着殷岁岁往旁边的树后躲了躲。
那是几个官员,刚从御书房出来,边走边议论,语气里满是不满——
“陛下也太专横独断了,今天跟他提的方案,连听都没听完就驳回了,半点不肯松口!”
“可不是嘛,他带兵打仗是厉害,没几个人能比。可我看打理江山这种事情,他是真不懂啊!”
“他不懂才正常呢,他毕竟是个野路子,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培养起来的。”
“说起来,陛下上位那事……我现在想想都心头发凉,连亲父兄都能下手,哪里还有半分亲情可言?”
“他暴戾残忍早就刻在骨子里了,我们现在跟他说话,都得提着心,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落得不好的下场。”
“手足相残还不够,对别人也没见多好,这些年,众人提起陛下,哪个不是躲着走?”
“他上位这些年,死的人还少吗?尤其是刚登基那会儿,那真真是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