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娘亲,是个西方来的胡姬,眼睛像宝石一样亮,头发是金色的,跟我们都不一样。
“那时候先帝去草原征战,打败了当地的游牧民族,那位胡姬就成了战利品,被带到了先帝身边。”
“战利品?”殷岁岁和时鹿载异口同声地问,眼神疑惑。
康知微想了想,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打胜仗之后,从对方那里带回来的东西。
“先帝见她长得好看,就临幸了她,可没给她名分,也没好好待她。
“后来先帝打完仗,就自己离开了草原,没把她一起带走。”
“为什么不带走呀?”殷岁岁立刻追问,“她是爹爹的娘亲呀,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草原上?”
时鹿载也跟着点头:“就是呀!这样也太不好了,把人留下,她一个人在草原上,肯定也会害怕会孤单的!”
康知微摇了摇头,眼里也带着点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就跟我说了这么多,没说先帝为什么不带走她,也没说那位胡姬后来怎么样了。”
殷岁岁听着,心里酸酸的。
她想起爹爹说过,他在草原上孤零零的,只有小马陪着。
原来那时候,爹爹的娘亲也在草原上,可他们却没能在一起吗?
那爹爹的娘亲,后来去哪里了?
是不是也像爹爹一样,饿了找野果子,冷了自己扛着?
越想,殷岁岁的鼻子就越酸,眼泪都快涌出来了:“那爹爹的娘亲,去哪里了呀?是不是也在找爹爹?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呀?”
时鹿载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赶紧凑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软糯又认真:“岁岁,你别难过,说不定那位夫人只是去别的地方了,等我们找到她,就能让她和陛下见面了!”
殷岁岁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闷闷的,满脑子都是“爹爹的娘亲去哪里了”的念头。
院子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殷岁岁抬头一看,是时非言来了。
她眼睛亮了,从石凳上跳下来,快步跑了过去:“老师!老师!岁岁有问题想要问你。”
时非言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和殷岁岁平视:“岁岁别急,慢慢说,想问什么?”
“老师,你知道爹爹的娘亲在哪里吗?”殷岁岁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康姐姐说,爹爹的娘亲是西方来的胡姬,被爹爹的爹爹留在了草原上,没带回来。她后来去哪里了呀?”
时非言眼神暗了暗,显然没料到殷岁岁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叹了口气,尽量委婉地说:“岁岁,那位胡姬夫人,早就不在了。在陛下没被认回宫里之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在了?”殷岁岁愣住了,第一时间没明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天真地追问:“不在了是去哪里了呀?是去很远的草原了吗?还是去西方回家了?岁岁能不能去找她?”
时非言看着她纯真又茫然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去了别的地方,是……再也见不到了。就像秋天的叶子,落了之后,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这下,殷岁岁终于明白了。
爹爹的娘亲,和她的娘亲一样,都死掉了。
他们再也见不到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