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殷岁岁呆住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茫然:“为什么呀?奶奶明明是爹爹的娘亲,怎么会没有痕迹呀?”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难道奶奶以前对爹爹不好,所以爹爹不想记着她?”
她不懂大人之间的复杂,只知道“没痕迹”可能就是“不想记着”。
她越想越难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爹爹那么可怜,奶奶怎么会对他不好呀?”
时鹿载和康知微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担忧地看着殷岁岁。
这件事情,时非言其实也不清楚内情。
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岁岁的情绪。
于是,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殷岁岁的头,把她揽到身边,声音轻柔得能抚平所有不安:“岁岁别瞎想,不是陛下的错,也不是奶奶的错。只是,我们大家都不了解这件事情而已。”
他顿了顿,慢慢解释,尽量用殷岁岁能听懂的话:“那时候先帝没给奶奶名分,奶奶在草原上,和陛下一样都没人护着。
“后来,她不在了,也没人帮她好好安葬,所以才不知道埋在哪里。
“陛下那时候还小,连自己都顾不上,后来被认回来了,也一直被怀疑,被针对,自然也没有能力向先帝为奶奶索要一个名分。
“而且陛下后来被认回宫里,宫里的人也没人愿意提奶奶的事。
“久而久之,就没人知道奶奶的痕迹了。
“所以,不是陛下不想记着,是……是没机会留下痕迹。”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哄一个三岁小孩却足够了。
殷岁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闷闷的,小声说:“那……那岁岁就没办法祭拜奶奶了吗?也没办法告诉奶奶,爹爹现在很好了吗?”
时非言笑了笑,伸手拿起康知微递过来的宣纸,铺在石桌上,又拿起那支笔,蘸了点墨:“当然有办法。
“岁岁,你看,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找一块向阳的地方,把我们画的画烧掉,再把蜜饯和花放在那里,对着那里跟奶奶说话。
“阳光照着,风一吹,灰烬就会飘飘扬扬,传到奶奶那边去。
“这样,奶奶就能听到岁岁的话,知道陛下很好,也知道岁岁很想她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宣纸上简单作画。
先画了一个太阳,又画了一棵树,语气慢慢的,带着点引导:“岁岁你看,这个太阳代表奶奶,暖暖的,照着树下的我们。你想不想画一个小小的自己,手里拿着蜜饯,递给奶奶呀?”
虽然在宫里祭奠是被禁止的,但是……
他们只是烧了一张画而已,不是吗?
在只有他们四个的上书房里,他们有足够的借口可以进行这件事情。
殷岁岁凑过去,看着宣纸上的太阳和小树,点了点头:“想!岁岁要画一个大大的蜜饯,给奶奶吃!还要画小兔子,让小兔子逗奶奶开心!”
“好,那我们一起画,”时非言把笔递给殷岁岁,又扶着她的小手,“慢慢来,先画圆圆的蜜饯,再画小小的小兔子,岁岁画得肯定好看。”
时鹿载也说:“岁岁,也画一个我吧,手里拿着猫尾草,递给奶奶。”
康知微也笑着说:“那我也要,手里拿着花,我们一起陪着奶奶!”
三个小孩围着宣纸,你一句我一句地出主意,时非言在旁边帮她们画,偶尔也会放手让岁岁自己来。
殷岁岁握着笔,画着画着,就忘了刚才的烦恼:“奶奶肯定喜欢这个蜜饯,甜甜的。小兔子要蹦得高一点,这样奶奶就能看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