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你在吗?”少年殷长赋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翻遍了帐篷以及附近的每个角落,可胡姬真的不见了。
他冲出帐篷,喊着娘亲,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飘着,却没人回应。
少年殷长赋翻身上马,没像往常那样先往草原深处跑。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有只手紧紧揪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胡姬清醒时,总爱朝着西方的山望,说:“家在那边,山的那边就是家。”
可是他知道,山的那边还是山,是一望无际的山,是她逃不出的山,没有她的家。
可胡姬不知道,或许是她不这么认为。
她总是固执的认为,山的那边就是家。
当下,少年殷长赋咬了咬牙,拍了拍清风的脖子:“清风,咱们去山上,娘亲肯定在那里!”
清风迈开步子就往西边的山跑,蹄子踩在草地上,溅起细碎的泥点。
少年殷长赋趴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嘴里不停喊着娘亲。
声音越来越哑,风灌进他的嗓子里,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他不敢停,也不敢慢,他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天开始飘小雨,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少年殷长赋终于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胡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面朝西方,安安静静地靠在树干上。
金色的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睡着了一样。
“娘亲!”少年殷长赋从马背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跪在胡姬身边,双手轻轻把她扶起来,“娘亲,你醒醒!我来了,咱们回家,别在这里躺着,会着凉的!”
他的手碰到胡姬的身子,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就像那天在小山脚下晕倒时一样。
可这次,不管他怎么摇,怎么喊,胡姬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眼睛紧紧闭着,毫无生气。
少年殷长赋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疼得他浑身发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混着雨水,砸在胡姬的身上,砸在地上的青草上。
他把胡姬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放声大哭:“娘亲,你别走……
“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我还没带你回家,还没给你买甜甜的奶酒,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走了?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清风站在旁边,低着头,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后背,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响鼻,安安静静的,在陪他一起难过。
雨越下越大,把少年殷长赋的衣服都打湿了,贴在身上,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