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欺负岁岁?我告诉你,不许你欺负她!
“岁岁是来陪你的,你要是敢对她凶,我就再踹你!就算打不过你,我也不会让你碰岁岁一下!”
它一边喊,一边真的往前蹦了两步,下一秒就要再扑上去,梗着脖子盯着殷长赋。
殷岁岁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小兔子,先看向殷长赋:“不是的不是的!
“爹爹,你别误会!小兔子不是要打你,它就是、就是以为你要欺负岁岁,才会这样的!
“它是想保护岁岁,不是故意踹玉玺,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小兔子的背,小声跟它解释:“小兔子,你错啦,爹爹没有要欺负岁岁。
“爹爹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让岁岁担心,才想让岁岁先回去的。
“爹爹不会凶岁岁,更不会伤害岁岁,你别再扑啦,会惹爹爹生气的。”
小兔子在殷岁岁怀里挣扎了两下,还是不太信:“真的吗?他刚才一直不跟你说话,还硬要送你走,我看他就是不对劲!”
“是真的!”殷岁岁用力点头,“爹爹最好了,会给岁岁好吃的,会陪岁岁睡觉,还会给岁岁讲故事,他不会伤害岁岁的,你相信岁岁好不好?”
小兔子看着殷岁岁,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却还是没完全放下警惕,只是不再挣扎,乖乖趴在殷岁岁怀里:“那我再信他一次,要是他敢凶你,我还是会保护你。”
寝殿里静了几秒,大家都以为殷长赋会生气。
毕竟是皇帝的寝殿,打碎了花盆,踹飞了玉玺,还被一只小兔子指着要打架,换做任何一个帝王,恐怕早就动怒了。
可谁都没料到,殷长赋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讥讽的、被挑衅的冷笑。
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真心实意,带着点释然与怀念的笑。
他眼底的沉郁像被春风吹化了,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他走过去,先捡起地上的玉玺,擦了擦上面的灰,确认没碎,才随手放回桌子上。
他转身走到殷岁岁身边,弯腰把她和怀里的小兔子一起抱了起来。
碰到小兔子的时候,小家伙还警惕地缩了缩,却没再扑上来。
殷长赋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眼中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触动。
他这辈子,从草原上的弃子,到军营里的兵卒,再到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见多了敬畏和谄媚。
宫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臣们跟他说话,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半天。
很少有谁敢这样不分尊卑,敢对着他龇牙咧嘴,敢为了另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保护那个人。
所有人都在意他的身份,在意他手里的权力,在意他是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暴君。
可这只小兔子,不管他是谁,不管玉玺多金贵,只在意他是不是要欺负殷岁岁。
这份不管身份、不管强弱,只凭着一颗心偏护的纯粹,他很喜欢。
这种行为,殷岁岁算一个。
现在,小兔子也算一个。
也因为小兔子保护的是殷岁岁,所以,他很欣赏这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