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谁都可以随意拿捏他。
殷长赋心里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怎么可能交出兵权?
他在洛阳没根基,文官和世家都不喜欢他,皇子们也处处针对他,要是没了兵权,他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于是他装作没听懂皇帝的暗示,躬身道:“陛下,臣觉得,虽然边境已经平定,可保不齐还有残余的敌军,想趁机作乱。
“臣手里的兵马,不如就留在洛阳附近的军营里,要是边境有什么动静,臣也好立刻率军过去,护着边境。
“而且臣在战场上待惯了,闲不住,享不了清福,还是想多为陛下做点事。”
皇帝听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兵马就先留在你手里,只是你要记住,兵权是朕给你的,你要好好用,别让朕失望。”
“臣遵旨。”殷长赋躬身应道。
然而,立刻就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为首的是礼部尚书,也是时家家主,他穿着紫色的官袍,躬身对着皇帝行礼:“陛下,臣有话要说!
“渊王虽立了战功,可他出身卑贱,带着一半胡人的血统,如今封了亲王,还手握重兵,恐对朝廷不利!
“而且他刚回洛阳,就对文官和世家子弟不敬,行事粗鲁,毫无亲王的仪态。
“这样的人,不配做亲王,更不配手握重兵!”
另一名世家出身的大臣也跟着站出来:“臣也觉得不妥!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陛下的儿子?
“万一他是草原派来的细作,手握重兵,要是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臣恳请陛下,重新核查渊王的血统,收回他的亲王爵位,剥夺他的兵权!”
殿里的大臣们立刻议论起来,有的支持文官和世家的说法,有的则沉默不语。
毕竟殷长赋手握重兵,没权没势没靠山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殷长赋听着他们的指责和质疑,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他出身不好,他承认。
他行事粗鲁,不如文官世家子弟那般讲究,他也承认。
可他的血统,他的功绩,绝不容许别人这样质疑!
他已经忍了他们够久了!
没等皇帝开口,他就猛地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冷冽地盯着那几名文官和世家大臣:“几位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
“我出身草原,带着一半胡人的血统,这是事实。
“可我是不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心里清楚,我也问心无愧!
“我南征北战,杀了多少敌军,立了多少战功,洛阳的百姓不知道,几位大人难道也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的寒意更甚,语气里带着威胁:“至于我手握重兵,那是父皇赏我的,是我跟着将士们拼着命换来的。
“几位大人要是觉得我不配,要是觉得我会作乱,大可以拿出证据来。
“要是拿不出证据,再敢随意质疑我的血统,再敢说要剥夺我的兵权,休怪我不客气。
“我殷长赋在边境杀惯了敌人,不在乎多杀几个乱说话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战场上的杀气。
殿里的大臣们都吓得不敢说话,那几名文官和世家大臣,更是吓得往后退了退,脸色惨白。
太子站了出来,他走到殷长赋和那几名大臣中间,对着皇帝躬身行礼,一脸诚恳:“父皇,臣觉得,几位大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并无恶意,只是话说得重了些。
“渊王弟弟刚回洛阳,性子还带着边境的直爽,也别怪几位大人。
“不如这事就先算了,渊王弟弟往后多学着点洛阳的规矩,几位大人也别再提渊王弟弟的出身和血统,我们都是为了朝廷,别伤了和气。”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和,实则是在挑拨离间。
既肯定了文官和世家“为朝廷着想”,又暗指殷长赋“性子直爽,不懂规矩”,还故意把他的出身拿出来说,提醒满殿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