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冷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时公子的算盘,打得倒是精。你想借我的手夺权,又想让我信你日后会帮我,你觉得,我会信你?”
时非言没慌,依旧平静地说:“殿下不信我,是应该的。
“换做是我,有人这样跟我说,我也不会信。
“可殿下不妨想想,如今你在洛阳处处受排挤,世家和文官都针对你,朝堂上总有人上书弹劾你,陛下虽暂时压下了奏折,却也未必是护着你。
“你需要时家这样的世家势力帮你在朝堂上说话,而我,需要你的兵力和势力帮我夺时家的权。
“我们是互相需要,并非谁利用谁。”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殿下若是担心我日后反悔,我们可以立下字据,或者殿下可以先只借我少量人手,等我做出些实绩,比如帮殿下挡下一次弹劾,或者帮殿下传递些朝堂上的消息,殿下再慢慢信我也不迟。”
殷长赋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翻江倒海。
时非言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如今在洛阳,最缺的就是朝堂上的势力,若是能有时家帮衬,那些文官和世家的弹劾,至少能少些,他也能少些麻烦。
可他还是不敢完全信任时非言,毕竟时非言是时家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万一他借了人手给时非言,时非言转头就把他卖了,告诉时家他想派人刺杀时家人或是派了眼线什么的……到时候,他只会更被动。
可是,时非言是唯一一个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其他人不是在观望,就是在帮助太子踩他。
错过了这个,日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有下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
沉默了许久,殷长赋终于开口:“人手我可以借你,但你若是敢耍花样,或者敢泄露半点消息,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时非言听到这话,躬身行礼:“谢殿下,殿下放心,我绝不会耍花样,也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日后必定会兑现承诺,扶持殿下。”
殷长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多礼,你先回去吧,人手我会让人联系你。记住,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若是走漏了风声,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
“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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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非言走后,殷长赋在书房坐了很久,心里依旧没底。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缓解眼前困境的唯一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殷长赋让人挑了些手脚利落,嘴严的士兵,悄悄联系了时非言,帮时非言查时家的事。
时非言也没闲着,偶尔会让人给殷长赋递些消息,都是朝堂上文官们的动向。
比如谁又准备上书弹劾他,谁又在私下里跟太子来往密切……
这些消息,倒也准确,让殷长赋避开了几次麻烦。
殷长赋心里的警惕也稍稍松了些,可依旧没完全信任时非言。
他始终没再给时非言更多的人手,也没答应帮时非言夺家主之位。
可没等他再观察几天,变故就来了。
宫里的太监带着皇帝的圣旨,来到了王府:“渊王殿下,陛下有旨,召您今日午时入宫,在御花园的湖心亭赴宴,与陛下一同用膳。”
殷长赋接过圣旨,心里却沉了沉。
皇帝向来都是在朝堂上召见他,或者召他去宫里议事,从未单独召他赴宴,而且还是在御花园的湖心亭。
那里偏僻又安静,四周还都被深深的湖泊环绕,来往只能乘坐小舟。
这一切,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太监走了,齐乐行就匆匆跑了过来。
这些天,齐乐行虽然没再劝他造-反,却依旧关心他的安危,时常来王府看看。
一进门,齐乐行就问:“王爷,宫里是不是来人了?陛下召你做什么?”
“陛下召我午时入宫,在湖心亭赴宴。”殷长赋语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