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岁岁赶紧凑到门缝边,往里一看。
齐乐行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旁边站着个宫人,正低头汇报着什么。
她赶紧在猫猫的示意下,拉着小比格,抱着小兔子,躲到门口的柱子后面。
“嘘——”殷岁岁把手指放在嘴边,小声说,“我们等宫人走了再进去,别打扰齐乐行叔叔忙。”
“嗯嗯!”小兔子立刻点头。
小比格也罕见的乖乖蹲好,尾巴轻轻晃着,没再叫。
猫猫则眯着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宫人就汇报完了,把文书递给齐乐行,躬身行了一礼就走了。
齐乐行刚要低头翻看文书,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躲在柱子后面的小机灵鬼,还有你们三个,都出来吧,别藏啦!”
殷岁岁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四小只哗啦啦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大人!”殷岁岁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岁岁不是故意躲着你的,就是怕打扰你忙。”
齐乐行站起身,笑着走过来,弯腰摸了摸殷岁岁的头。
又揉了揉小比格的耳朵,还轻轻碰了碰小兔子的小爪子,最后挠了挠猫猫的下巴,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怎么会打扰?我看到你们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殷岁岁放下心来:“大人,我们可不是随便来的,是来问故事哒!”
“哦?问什么故事?”
殷岁岁抓着齐乐行的袖子,期待道:“大人,刚才爹爹跟岁岁说,以前你跟他在王府吵了一架,还说要走,后来怎么样啦?
“爹爹真的交了一半兵权吗?皇帝是不是骗了爹爹呀?
“还有还有!你当时说爹爹会后悔,后来爹爹后悔了吗?”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齐乐行看着这一娃三小只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们想知道呀?那我就跟你们说说。这可不是什么倒霉事,是我们陛下当年的胜利回顾,说起来,可有不少值得骄傲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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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乐行摔门出了书房,胸口的气堵得他发闷。
王府的石板路被他踩得咚咚响,路过的仆役见他脸色难看,都赶紧低头退到路边,没人敢上前搭话。
往日里这位齐大人总挂着笑,这般动怒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齐乐行心里失望透顶,甚至掺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殷长赋那性子,在战场上果决狠辣,怎么一沾亲情就犯糊涂?
皇帝那点伎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画饼,偏偏他要信,还要交出兵权去赌那点虚无缥缈的父爱。
兵权一交,他们这些跟着殷长赋从边境拼出来的人,就成了没根的草。
太子、世家随便伸伸手,就能碾得粉碎。
齐乐行没往正门走,特意绕去了西侧门。
正门来往人多,难免撞见其他人,他现在没心思应付,只想赶紧出府,先去城外找个相熟的旧部,把退路铺好。
若是殷长赋真要一条道走到黑,他至少能保住自己。
刚走到侧门的月亮门,齐乐行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时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