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都在皇帝的局里。
皇帝不是怕他反,而是盼着他反。
盼着他主动露出谋反的把柄,好让皇帝能光明正大地除掉他。
既夺了兵权,又堵了天下人的嘴,还能顺便震慑那些有异心的世家和皇子,一举三得。
太子站在皇帝身后,听到这些话,脸上的得意僵了僵。
他只知道皇帝派了禁军来救他,却没料到,自己也不过是皇帝局里的一颗棋子,用来引诱殷长赋动手的棋子。
可这份僵硬很快就变成了庆幸。
不管怎么说,殷长赋今日必死无疑,他的储君之位,又稳了几分。
殷长赋看着皇帝那张毫无温情的脸,想起宫里那次湖心亭的家常饭,想起皇帝握着他的手说爱,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好,好一个引蛇出洞,好一个名正言顺。”殷长赋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皇帝。
他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仇恨:“父皇,你算计得这么好,怎么就没算到,我就算落入你的局,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皇帝看着他手里的刀,眼神冷了下来,对着身后的禁军统领沉声道:“统领,拿下这反贼!”
“是!”禁军统领齐声应和,立刻带着禁军朝着殷长赋围了上去。
禁军统领就率先挥刀,带着身后的禁军朝着殷长赋扑了过来。
银甲洪流般的队伍瞬间散开,像一张大网,将殷长赋和剩下的百余精锐牢牢裹在中间,刀光剑影交织,瞬间就撞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殷长赋这边的人,虽人少,却个个都是从边境尸堆里爬出来的精英。
他们跟着殷长赋南征北战,早已习惯了以少敌多,此刻没有半点慌乱,迅速结成战阵。
“杀!护着殿下突围!”一名精锐嘶吼着,替殷长赋挡下了侧面刺来的长枪。
枪尖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却没松手,死死抓住枪杆,让身后的同伴能趁机砍倒那名禁军,自己则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殷长赋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钝器砸了一下,却没时间悲恸。
禁军的人数太多了,一波倒下,又一波涌上来。
他们的战阵虽坚固,却也在一点点被压缩。
身边的精锐越来越少,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皇帝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由侍卫护着,冷眼看着下方的拼杀,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太子则凑在他身边,踮着脚往下看。
看到殷长赋的人一个个倒下,看到战阵越来越小,他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嘴里不停念叨:“父皇,您看!殷长赋快撑不住了!
“这些反贼,就该一个个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看谁还敢跟着他谋反!”
殷长赋余光瞥见太子那副嘴脸,又看到皇帝居高临下的冷漠模样,心里的恨意更甚,挥刀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硬生生砍开一条小口子,想朝着高地方向冲。
他就算死,也要拉上皇帝和太子一起陪葬!
可刚冲出去两步,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队禁军拦住。
这队禁军手里拿着长枪,排成密集的枪阵,枪尖齐齐指向他,他根本无法靠近。
更糟的是,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看到一队禁军骑兵朝着这边赶来。
皇帝竟还留了骑兵后手!
骑兵踏入战场,局势就彻底倒向了皇帝那边。
骑兵居高临下,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们手里的长刀挥过,殷长赋这边的步兵根本难以抵挡。
有人刚举起刀,就被马蹄踹翻在地,紧接着就被骑兵的长刀砍中。
有人想避开马蹄,却没躲过迎面而来的刀锋,瞬间就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