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殷长赋最多杀几个带头闹事的,却没料到,他竟要按着族谱,赶尽杀绝。
“殷长赋疯了!他竟敢屠戮宗室!屠戮世家!”
史家老爷站在府门前,对着玄甲军嘶吼,语气愤怒且不敢置信:“我史家世代忠良,从未有过反心,不过是弹劾过他几句,他竟要杀我全家!这是暴君!是亡国之君!”
与此同时——
“你们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异族野种,不配做皇帝!咱们联合起来,反抗他!”周将军也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身边的家丁和私兵大喊,“咱们守住府邸,杀了这个暴君,还天下一个清明!”
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宗室子弟和世家私兵,拿起武器反抗。
他们紧闭府门,依托院墙抵挡玄甲军。
或者冲出府门,想与玄甲军拼命。
洛阳陷入一片混乱。
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时非言得知殷长赋的旨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立刻快步赶往皇宫,一路上看到玄甲军包围府邸,双方拼杀的场景,心里错愕万分。
他以为殷长赋只是想杀几个带头的立威,却没料到,他竟会变得如此暴戾,要屠戮宗室和世家,血流成河。
时非言冲进未央宫:“陛下!您不能这么做!
“杀几个带头闹事的立威就够了,若是按着族谱全杀,不仅会让宗室和世家彻底反目,还会让天下人都骂您残暴,动摇江山根基啊!
“那些远房旁支,大多只是随波逐流,从未主动针对过您,您何必赶尽杀绝?”
殷长赋正低头看着族谱,听到时非言的话,只是抬了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动,语气冷淡:“赶尽杀绝,才能一劳永逸。时非言,你不懂,留着他们,只会后患无穷。”
时非言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臣怎么不懂?
“臣知道您受过委屈,知道您想让所有人恐惧您,可残暴镇压,只会让人心离散!
“您要的是江山稳固,不是天下皆敌啊!
“陛下,您醒醒,别再杀了!
“再杀下去,洛阳就毁了,您的江山,也会毁了!”
殷长赋没听他的劝阻,重新低下头,指着族谱上的一个名字,对身边的侍卫下令:“这个,王家远房,之前跟着太子去过边境,试图挑拨军中关系,按旨处置,全家斩首。”
侍卫立刻领命退下,留下时非言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殷长赋冰冷的侧脸,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非言又找过殷长赋几次,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劝阻,可殷长赋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按着族谱,一道道杀戮的旨意传下去,洛阳郊的精锐源源不断地入城,镇压所有反抗的人。
那些反抗的宗室和世家,终究抵不过训练有素的精锐玄甲军,一座座府邸被攻破。
族谱上有名的男丁被押往午门斩首,族谱上无名的女眷和孩童被押上囚车,流放三千里。
府里的家产被尽数抄没,运入皇宫。
有的府邸抵抗得激烈,玄甲军便直接放火烧了府邸。
火光冲天,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时非言站在皇宫的城墙上,看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洛阳,看着被押往午门的百姓和宗室子弟,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劝阻都没用了。
那个曾经还能听进他意见,还对亲情抱有期待的殷长赋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殷长赋,只是一个被仇恨和权力包裹的暴君。
时非言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急切与痛苦,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走下城墙,不再去劝阻,也不再去看那些惨状。
他只是沉默地回到自己的府邸,关上门,尽可能庇护一些人。
随后,任由外面的杀戮与混乱继续,任由洛阳一步步变成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