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常明诚见了她,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轻:“公主殿下,陛下刚忙完,正在里面歇着。”
殷岁岁点点头,小声说:“谢谢,岁岁自己进去就好啦。”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殷长赋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奏折,却没看,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神色淡淡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殷长赋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殷岁岁,刚要开口问她怎么来了,就见小小的身影噔噔噔地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胖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力气不大,却抱得格外紧。
“爹爹!”殷岁岁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岁岁来啦!”
殷长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生怕她摔下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着一点桃花酥的甜味,驱散了他身上大半的疲惫与冷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笑,语气也放柔了些:“怎么跑过来了?听说你去找齐乐行了,齐乐行没陪着你?”
殷岁岁摇摇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时,眼眶还是红红的,却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爹爹,岁岁都知道了。齐乐行叔叔把以前的事,都告诉岁岁啦。”
殷长赋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有些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特意瞒着殷岁岁,却也没想着主动告诉她这些血腥的过往,不过齐乐行会跟她说这些,也在意料之中。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殷岁岁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爹爹以前好可怜,没人爱爹爹,也没有家。岁岁以后给爹爹一个家,给爹爹好多好多爱,好不好?”
“好多好多爱”几个字,从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稚气的认真。
他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眼睛圆圆的,像浸了水的葡萄,里面满是真诚,没有半点虚伪,没有半点恐惧,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喜欢。
殷长赋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才三岁,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
可笑着笑着,那种从她那里彻底过来的感情,又让他心里有些发暖。
像有一团小小的火苗,慢慢烧起来,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冰冷与孤冷。
殷岁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相信,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软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奶香味:“爹爹,岁岁说的是真的!以后岁岁和爹爹,就是家人啦!还有小比格、猫猫、小兔子,我们都是一家人!”
她伸出小胖手,指了指门口。
小比格正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晃着,猫猫和小兔子则一左一右蹲在小比格身边,正看着他们。
岁岁道:“这样爹爹就再也不会孤独啦!
“以后岁岁每天都陪着爹爹吃饭,陪着爹爹睡觉,陪着爹爹玩。
“要是有人再敢骂爹爹,岁岁就帮爹爹凶他!
“要是有人敢欺负爹爹,岁岁就带着小比格、猫猫、小兔子,一起保护爹爹!”
她说得认真,小拳头还挥舞了两下,像真的能保护他一样。
殷长赋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因她而来的那团火苗,烧得越来越旺。
他以前以为,家和爱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奢侈品。
他以为,只要手握权力,让所有人都恐惧他,就能不再孤独。
可直到此刻,抱着怀里小小的孩子,听着她稚气却真诚的话,他心绪却异常复杂。
殷长赋缓缓收紧手臂,轻轻把殷岁岁抱在怀里,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碰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