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飞快地将她和林未青互换了外套。
殷岁岁穿着未青的素色布衣,未青则换上了殷岁岁的锦裙。
林未青看着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殷岁岁,咬了咬嘴唇,小声道:“爹爹,你们快走吧。”
林惟章点了点头,不敢再多看女儿一眼,生怕自己会后悔。
他抱起殷岁岁,对时鹿载道:“走,按计划行事!”
时鹿载赶紧点头,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猫猫跳下墙头,冲小比格和小兔子叫了两声,示意它们跟上。
小比格叼起殷岁岁落在榻边的小鞋子,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快地往商议好的路线赶去。
他们一路警惕前行,眼看着侧门就在眼前,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穿透树影,照了过来。
“是巡逻队!”时鹿载的声音颤抖,脸色瞬间白了。
林惟章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抱紧怀里的殷岁岁,回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十几名守卫举着灯笼,手持长刀,正朝着假山的方向走来。
他们也看见了时鹿载等人,迅速警戒拔刀,包围了他们。
时鹿载看着为首的护卫那双锐利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却还是咬着牙,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惟章和怀里的殷岁岁护在身后。
“住手!”时鹿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可话音里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是谁在这里!”
为首的护卫眉头微皱,目光扫过林惟章怀里看不见脸的殷岁岁,又落在林惟章紧绷的脸上。
最后看向时鹿载:“小公子,深夜三更,您带着林夫子和这位姑娘在此处做什么?”
时鹿载定了定神,脑子飞快转动,嘴里胡乱编着借口:“我……我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步,恰巧遇见林夫子和他女儿。他女儿睡着了,我便想着送他们出府回家,不过是顺路经过此处罢了。”
他说着,故意抬高了声音,试图用身份压过对方:“怎么?本公子的话,你们也敢质疑不成?”
守卫们面面相觑,显然有些犹豫。
时鹿载毕竟是时非言的亲侄子,平日里颇受宠爱,他们确实不敢轻易得罪。
可为首的护卫却依旧没有退让,目光紧紧盯着时鹿载怀里的殷岁岁,沉声道:“小公子恕罪,职责在身,属下不敢懈怠。还请让属下检查一番,确认无碍,方能放行。”
这话一出,林惟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名护卫,只盼着能有一丝转机。
时鹿载更是紧林得手心冒汗,只能强撑着,梗着脖子呵斥:“放肆!林夫子乃是名士,他的女儿岂容你们随意检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守卫们依旧没有动,只是将包围圈缩得更紧了些。
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时非言身着一袭长衫,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
“家主!”时鹿载看见他,脸色惨白,声音里的底气泄了大半。
林惟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时非言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时鹿载怀里的殷岁岁,又落在林惟章紧绷的脸上:“小鹿,不必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的耳边。
时鹿载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时非言的眼神制止了。
时非言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从你第一次偷偷跑去见岁岁开始,从林夫子踏进这时家祖宅的大门开始,从那三只小动物出现在原城门口开始,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夫子,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你假意归顺,不过是想找机会救走岁岁,再回去辅佐那个昏迷不醒的暴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