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前还在念叨着时非言,小声请求殷长赋不要杀他。
殷长赋轻轻拍着她的背,应着:“好,我答应你。”
殷岁岁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殷长赋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他守在床边,听着窗外的虫鸣,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只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得了。
第二日清晨,马车再次启程。
殷岁岁醒来时,正躺在殷长赋的怀里,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殷长赋的侧脸,小声道:“爹爹,岁岁好喜欢和你一起坐车车。”
殷长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我也是。”
马车辘辘,载着满车的温馨,朝着洛阳的方向,缓缓前行。
-
銮驾驶入洛阳城门,殷岁岁扒着车窗,小脑袋探出去,看着熟悉的朱红宫墙一点点近了,看着街道两旁百姓们跪地高呼万岁的身影,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殷长赋坐在她身侧,身上早已换下染血的战甲,着了一身常服,墨发松松束着,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戾气,多了些柔和。
他伸手拢住殷岁岁的小身子,怕她跌出车外:“瞧着这般欢喜,可是想家了?”
殷岁岁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小身子一歪,就窝进了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晃了晃:“想呀,想宫里的小厨房,想御花园的秋千,还想爹爹。”
殷长赋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往后我日日陪着你,好不好?”
殷岁岁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混着桂花的甜,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想起原城的那些日子,想起夜里抱着小兔子偷偷哭的光景,眼眶又有点红,却很快被笑意取代。
她终于回家了,终于回到爹爹身边了。
銮驾一路行至未央宫,宫人们早已候在门前,见着銮驾,齐齐躬身行礼。
殷长赋抱着殷岁岁下车,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人儿。
殷岁岁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宫道旁的花谢了,枝头结出小小的青果,廊下的铜鹤香炉里,袅袅燃着安神的檀香,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回了寝殿,小厨房早就备下了殷岁岁爱吃的点心。
桂花糕蒸得软糯,藕粉丸子裹着芝麻碎,还有她最爱的牛乳羹,盛在白瓷碗里,飘着淡淡的奶香。
殷长赋坐在一旁,亲手用小勺舀了牛乳羹,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殷岁岁张着小嘴,一口一口吃得香甜,嘴角沾了点奶渍,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奶猫。
殷长赋拿过锦帕,细细替她擦干净,眼底满是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殷岁岁嚼着丸子,含混不清地嘟囔:“爹爹也吃。”
说着,就伸手抓了一块桂花糕,踮着脚尖往他嘴边送。
殷长赋张口咬了,眉眼弯得更甚。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猫猫、小比格和小兔子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猫猫跳上榻,蜷在殷岁岁脚边,小比格摇着尾巴,蹲在桌旁,眼巴巴望着点心盘子,小兔子则蹦到殷长赋的膝头,歪着脑袋看他。
殷岁岁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殷长赋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小勺,柔声问:“怎么了?可是吃得腻了?”
殷岁岁摇摇头,小手揪着衣角,小声道:“爹爹,岁岁想起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