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劳琳娜先开口了。
她的目光依然看著窗外,声音很轻:“陆渊,我想跟你说点事。”
陆渊看著她,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劳琳娜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果守夜人真的顶不住。。。我不想连累你。”
陆渊依然没有接话。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劳琳娜继续说道,“带我离开博学塔,让我住在这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你也陷进去。”
她顿了顿,然后又开口:“其实。。。”
陆渊微微挑眉。
“我十五岁来博学塔,到现在三年了。这三年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每一天,每一堂课,每一次实验。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恍惚:“十五岁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
陆渊的眼神微微一动。
“父母、童年、家乡。。。全是空白。”劳琳娜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怎么活到十五岁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博学塔的。”
“我一直觉得这很正常。”她苦笑了一下,“也许我就是个孤儿,也许十五岁之前的事情不值得记住。我从来没有深想过。”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渊身上:“但你的那封信。。。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那封信里写的內容,我完全没有印象。但奇怪的是,它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应该认识,但就是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出了问题,还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所以我跟你来了。”
陆渊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起身,语气平淡:“还没到最后。”
然后他转身,朝楼下走去。
下午的炼药继续进行。
劳琳娜似乎把那些困扰暂时压了下去,重新恢復了专注。她的手法依然稳定精准,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各自做著手头的事情。
【药材学:+0。2…】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轻轻跳动。
太阳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
傍晚时分,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人,陆渊没见过。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守夜人的制服。
“材料。”他把一个木箱递过来,语气简短。
陆渊接过,掂了掂。比昨天轻了不少。
“就这些?”
“能调来的只有这些。”守夜人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们补给路线因为这件事情,被切断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高层会议还在进行,但博学塔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中午之前必须给答覆。”
陆渊神色不变:“我们这边的態度呢?”
守夜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好说,博学塔有手諭,而且还是內部事宜,我们插手的理由也不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