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靠近。
霍格尔跟上来,低声补了一句。
“今早天刚亮的时候,北坊一个摆摊的小贩先发现的。他顺著痕跡找过来,走近了几步,手还没伸出去,旁边一只野猫先碰到了拖痕边缘。”
他停了一下。
“猫当场就死了。”
克劳斯的脚步顿了一拍,没有回头。
霍格尔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昨晚巡逻的两个人,按编排应该经过这条街。但他们事后回想,都说自己走的是隔壁那条巷子。”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平时从来不走那边,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陆渊的目光从拖痕上移开,看了霍格尔一眼。
拖痕中间有好几处变宽的地方。
爬行的人在那些位置停下来过,挣扎过,然后继续往前。
有一处宽得尤其明显,周围的碎石被拨开,地面上留著凌乱的刮痕。
像是趴在地上的人拼尽全力想站起来,但失败了。
於是继续爬。
拖痕的尽头,在距离守夜人驻点大门不到三十步的地方,有一团东西伏在路面上。
陆渊走近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是右手。
尸体趴在地上,右臂伸向前方,五指张开,死死扣在石板缝隙里。
指甲全部断裂。
指尖磨得露出白骨,断面在阳光下泛著苍白的光。
石板上被刻出几道深深的抓痕。
手指的方向,正对著守夜人驻点。
他在爬。
到死都在爬。
陆渊的目光从右手移到身体上。
这具尸体已经不像人了。
不是外伤导致的残缺,不是腐烂,是结构本身发生了改变。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態,能隱约看到下面的组织,但那些组织不是肌肉,不是骨骼。
是流动的东西。
像文字,密密麻麻,交错缠绕,布满了半透明皮肤下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纹路还在动。
缓慢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尸体的躯干向四肢蔓延,然后消散。
宛若大海在逐渐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