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说完,她继续向前,白袍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博尔凑过来,压低声音。
“队长,你和那个修女认识?”
“不认识。”
博尔露出一抹狐疑,见陆渊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没追问。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把铜剑插在沙袋旁边,靠著掩体坐下来。
阵地紧接著就是沉默。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食尸鬼会在什么时候,涌来,今晚的战斗虽然时间並不算长。
但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远处有其他阵地传来零星的枪声,不知道是哪个方向还在交战,还是只是清理残余。
陆渊也坐下来。
后背靠著沙袋,左轮放在膝盖上,微微放空心神,同时计算著下一瓶药剂什么时候喝。
博尔靠过来,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顺著下巴流下来,和脸上的黑血混在一起,顺著脖子淌进衣领。
他抹了抹嘴。
“两晚了。”
博尔的声音哑了不少。“两晚守在这个鬼地方,子弹都快打完了,我在青铜城驻守太久,感觉身体都生锈了。”
他顿了顿。
“不过兄弟们,居然一个都没死。”
博尔自己说完,骂了句脏话。
笑了。
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一种说不上来,混杂疲惫和荒谬的东西。
他把铜剑搁在腿上,摸了摸刃口,嘶了一声,指尖被割出一道血痕。
“赐福的时候砍得太痛快,一下一个。”
他咧了咧嘴。
“可惜赐福时间太短了,后面都有点砍不动了,刃口都卷了。”
他把剑放下,没在继续说话。
“这不知道明天怎么办?”
“明天再说。”
博尔点了点头。
呼出一口气,半躺在那里。
此刻他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到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他靠著沙袋,视线越过拒马防线,看向洞口。
那里静悄悄的,不再有食尸鬼从中露头。
天已经渐亮。
第一缕光从东面的城墙后面透出来,照在洞口前方那片焦黑的战场上。
白烟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铜拒马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清理的焦尸碎片,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