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匈奴退兵了,五路皆败。”韩烈兴冲冲闯进工棚。
王长乐头也不抬,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线:“知道了,让各城守军继续保持戒备,匈奴人不会死心。”
“可他们已退了百余里——”
“退百里不算退,退过阴山才算数。”
王长乐看向帐中诸將:“传令,让各城將俘虏的匈奴伤兵好生医治,轻伤能走路的,三天后全放了。”
“放了?”
昭华正好掀帘进来,闻言蹙眉:“这些人放回去,岂不是又添战力?”
王长乐笑得很是狡黠:“殿下,他们回去,才是最大的战力。”
三日后,安民城外。
六百多名匈奴伤兵被卸了甲、收了刀,每人发了两张麦饼,茫然地站在草原上。
负责押送的靖武军校尉刚学的胡话半生不熟,嘰里咕嚕大喊一顿:“滚蛋,回家去,告诉你们的族人,放下刀,有饭吃。拿起刀,有炮打。”
匈奴兵面面相覷,不知这南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能活命总是好事,一群人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往北去了。
等他们走远,校尉啐了一口:“呸,王爷说了,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传声筒。”
果然,接下来的半个月,草原上的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有人说南人仁慈,打仗归打仗,不杀俘虏还给饭吃。
有人说那棱堡是天神赐下的堡垒,凡人不可侵犯。
还有人说,靖王私下放出话来:只要愿意归附的部落,不仅不杀,还分草场、开互市,女人孩子都能活。
右贤王大帐里,几个部落首领正在爭吵。
“不能再打了,我那侄儿逃回来时说,那城墙上能喷火,隔著三百步就能把人炸成碎肉。”
“懦夫,南人那点火器,能有多少?”
“多少?我那三百亲卫,衝上去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剩几十个爬回来,你告诉我怎么打?”
“我看是你的人太怂——”
“你说什么?!”
眼看著要动刀子,右贤王猛拍桌案:“都闭嘴。”
他阴沉著脸扫视眾人:“南人这是要分化我们,给点甜头,就想让我们自乱阵脚。谁再敢说投降,以叛族论处。”
话虽如此,可人心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