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李公接口道:“反观朝歌。。。唉,自今上登基以来,宠信奸佞,闭塞言路,猜忌功臣,搞得天怒人怨,国势日颓。若非靖武王在东方、北方苦苦支撑,转战四方,这大秦的江山恐怕早已易主多次了。”
“如今,靖武王携不世之功,天下归心,我等若再拘泥於『忠君之小节,而罔顾『安民之大义,岂非愚忠?又何以面对天下苍生,列祖列宗?”
眾人默然,纷纷点头。
“王公、李公所言极是。我江东陈氏,愿附驥尾。”
“我中原赵家,亦无异议。”
“既如此,我等当联名上表,恳请靖武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民心。”
类似的对话在长安城的无数个角落上演。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匯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劝进。
朝歌,皇宫。
自那日王长乐离开后,那道殿门就再未敞开过。
偶尔有胆大的太监宫女从门缝中窥视,只能看到他们的皇帝陛下披头散髮,满身血污呆呆地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或是突然暴起,对著墙壁拳打脚踢,嘶吼著“乱臣贼子”、“朕是天子”,若是累极了便蜷缩在龙床角落,瑟瑟发抖,仿佛有无形的鬼怪在追他。
他时哭时笑,时而清醒片刻,眼神空洞地念叨著“父皇。。。”、“皇位。。。”、“不该碰。。。”,时而又陷入癲狂,將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砸得粉碎。
昭华公主请御医来了几波,战战兢兢地把脉开药,可药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
景熙帝得了心病。
那心病乃惊惧交加,羞怒攻心,万念俱灰之下彻底崩溃,无药可医。
他彻底疯了。
至少,在人们眼中,大秦的第十七代帝王,已经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朝堂名存实亡。
稍微有点头脑的官员乾脆收拾细软,想办法往长安去了。
剩下的,要么是实在走不了的微末小吏,要么是还对秦室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老顽固,每日对著空荡荡的金鑾殿相顾无言,唯有嘆息。
大秦的国祚事实上已经终结了。
只差最后那一道程序,和一个人点头。
长安,靖武王府。
劝进的表章如雪片般飞来。
从德高望重的三朝老臣,到桃李满天下的当世大儒。
从雄踞一方的世家门阀,到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
还有海外番邦的国王。
他们的奏表用词说的天花乱坠,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天下苦秦久矣,靖武王功高盖世,德被苍生,天命所归,恳请王长乐顺天应人,即位称帝,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王府前每日车水马龙,都是来递劝进表表明心跡的。
王府的属官们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接待,又要整理表章。
王长乐却显得很平静。
他依旧每日处理政务,接见臣属,过问长安新城扩建进度,各地春耕准备,军队改编整训。
奇怪的是,对於那越堆越高的劝进表他看也不看。
眾人一头雾水,眼瞅著都要过年了,靖王爷怎么一点不著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