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当时大家都住在云溪村的宅基地里。
秦草儿一个人住个小屋,就有个驴子陪著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在呢。。。
秦草儿对铁蛋道:“有时候我自己都不敢想。就我一个给人看后门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居然能有能有今天执掌天下海贸?”
两人相视,又是一阵大笑。
酒越喝越多,话也越说越含糊。
从几人在平山县杀土匪山贼,说到海盗屠杀莱州府,他们在海上全歼倭寇十万大军。。。
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仿佛都融在了这浓烈的酒意里。
月光洒在松江府繁华的街市,洒在忙碌的码头,也洒在这总督府安静的角落。
新的一天,港口城市又迎来新了新的船队。
“报,总督,高丽行船孙总商来了。”
秦草儿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每天要见的大人物也不少呢。
高丽更是重中之重,那边的物资非常丰厚,绝不容有失。
“请他进来吧。”
这是孙不凡第三次来进入海关总署了,也算是和海关总督秦草儿非常熟悉。
他们早在多年前的巨济岛上就见过。
那时孙不凡还只是个刚刚有了新名字的高丽土著,因缘际会得了栓柱和秦草儿的赏识,成了巨济岛的官船行商,从此一飞冲天,鲤鱼跃龙门。
在他心中,王长乐,蓝汐,栓柱,秦草儿都是他孙不凡的恩人,一定要態度恭谨。
“下官孙不凡,拜见秦总督。”孙不凡行礼。
秦草儿抬头:“孙总商来了,不必多礼,坐。”
他对这个高丽出身,但对靖武朝忠心耿耿且能力出眾的行商印象不错。
“刚从长安过来?”
孙不凡依言坐下姿態依旧恭敬:“回总督,正是。此次船队从长安、洛阳、扬州等地採购了一批新货,也带来了高丽那边的进项清单和几封要紧文书,特来呈报总督。”
秦草儿没有先看帐册,而是问道:“高丽那边船队一切都好?近来海上可还太平?”
“托陛下和总督的洪福,一切安好。”
孙不凡忙道:“自靖武水师荡平四海,如今东海、南海航线畅通无阻,海盗倭寇早已绝跡,比那深海里的妖怪还稀罕。咱们的船队掛著靖武旗號,沿途各港乃至番邦船只见了,无不礼让三分,安全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只是近来高丽东瀛那边,走私的风气似乎又有些抬头。有些本地豪族勾结一些小商號偷偷用快船小船,避开海关市舶司,私下贩运货物。”
“尤其是朝廷管控的硫磺铜料、还有一些珍稀药材。虽不成大气候,但长此以往,恐损及朝廷正税,也扰乱了行市。”
秦草儿点点头:“此事,本督也接到几份密报了。陛下深知走私之害,此等行径,损的是朝廷税赋,害的是守法船商和百姓的利益。”
“明年,水师和各地市舶司会有一次大动作,重点稽查清剿这些走私链条。孙总商你在那边人头熟,路子广,替朝廷多留意留意,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来。这是为国除害,也是为你们这些正经行商扫清障碍。”
孙不凡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道:“总督放心,不凡明白!”
秦草儿夸奖了几句。
“全赖陛下天恩,总督与诸位大人提携。”孙不凡连忙谦逊,心中暖流涌动。
从一个差点饿死的高丽贱民,到如今执掌庞大船队、往来于靖武与高丽之间、连海关总督都要客气三分的大行商,这一切,都源於当年巨济岛上那场命运的邂逅。
王长乐给了他新生,蓝汐给了他名字,栓柱和秦草儿给了他机会和信任。
这份知遇之恩,他孙不凡铭记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