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匹红马出现了,这……这不是当年薛平贵的红鬃烈马吗?这位骑者是谁?素袂飘然,满面风尘,难道是……难道是平贵?
“平贵,是你吗?”
“你是宝钏吗?”
两人相搀回到寒窑的那一刻,所有浮萍逝水,所有爱恨荣辱顷刻间无足轻重。
两个人在寒窑中哭哭啼啼,谈了那么久。最后,她说道:“你先回客栈吧!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风风光光地把我迎出寒窑去!三天后,你来迎我好吗?然后我们一起回西凉!”
于是二人暂且小别。红马白衣,轻轻地消失在寒窑外,却出现在长安城的暮色里。
黄昏的长安城,落寞的夕阳下,一个白衣红马的骑者在孤独高贵地游**。
“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
卖栗子的大叔和卖白菜的大婶在叽叽喳喳,卖水果的老太在和卖布匹的老汉交头接耳。
“哈哈哈哈!我乃西凉薛平贵!今日千里赶回长安,要迎接王宝钏!要迎接王宝钏!”那白衣骑士纵声长笑,势破云霄。
“看看那匹红鬃马,果然是薛平贵当年那匹宝马良驹啊!”
“啧啧!人家王宝钏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真是没有白受!薛平贵终于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了!”
“哎,这就叫善有善报啊!王宝钏苦守寒窑那么多年,不为富贵动,更不为寂寞改,这份对爱人的心,真是难得!也合该薛平贵回来,夫妻团圆。”
薛平贵挥鞭长笑,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几日之内,长安城里传遍了这一消息:薛平贵千里回中原,誓要迎回王宝钏。
薛平贵重现长安,长安为之沸腾。可薛平贵住在了长安城的哪里?这似乎是一个谜,谁也不得而知。
很快,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到了薛平贵迎接王宝钏的日子。辰时刚到,一匹红鬃马已然出现在长安城中。红鬃马上的骑士手持一幅巨大的布幔,上书“薛平贵誓迎王宝钏”八个大字,在朝阳下招摇。红鬃马火样红鬃点燃了长安的朝霞,也点亮了酣睡中人们的梦。人们听着嗒嗒的马蹄,纷纷涌出大街小巷观看红鬃烈马和薛平贵的身姿,可看到的只是风驰电掣,只是一骑绝尘。
红鬃马穿过大街小巷,终于来到了武家坡寒窑。薛平贵大喊一声:“宝钏!我来接你啦!”
“宝钏!我来接你啦!”
喊了两声,都没有人作答。寒窑门前那条巨大的猛犬焦躁地吠吼着。这是王宝钏为了防身喂养的一位忠实的守门保镖。
“宝钏!我是薛平贵,我来接你啦!我做了一丈多高的布幔子,我要风风光光地接你回西凉!”
还是没有人作答。这时,远处已有幢幢的人影,大概是看热闹的人群。薛平贵那么招摇过市,没有人才怪。这大概也能满足王宝钏所谓“风风光光”的要求。
“——宝钏!”薛平贵大喊一声,可寒窑的大门依然紧闭。猛犬甩着脖子上的粗铁链,汪汪猛吼。
薛平贵飞身下马,走近寒窑的大门。猛犬汪地一声扑了过来。薛平贵手中支撑布幔的木杆一挥,试图将猛犬甩出去。可那猛犬悍勇异常,身中一杆,居然不倒,继续猛向前扑。薛平贵后退几步,猛犬脖子为铁链所系,自然便扑不过来了,只是汪汪乱叫。
薛平贵站在猛犬攻击范围之外,挥杆向寒窑的大门戳去!门应杆而开。薛平贵飞身纵跃,这一跃,有数丈之远,登时飞身进了寒窑。但那猛犬实在太过剽悍,仍在薛平贵飞身纵跃时将薛平贵的小腿撕咬得血肉模糊!
薛平贵强忍腿痛,进了寒窑,不由大吃一惊:寒窑不大的空间内,尽是血泊!**的王宝钏,衣服凌乱,前胸全是涔涔的鲜血,而地上,还有一把刀!
薛平贵顿时惊呆了,他凑近王宝钏,想看看还有没有救,哪知四周人声鼎沸,有无数披坚执锐的甲士冲了出来,将寒窑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