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不是买盒饭的,请问,这家侦探事务所搬走了吗?怎么改卖盒饭的了?”
燕芹泥不好意思地笑了:“哦,没搬走,没搬走,这里也买盒饭,也有侦探……”
女子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啊?这样子吗?那……燕芹泥大侦探还有她那个助手叫什么来着……对了,熊祯!他们俩在哪里啊?”
燕芹泥大喜,心想生意上门了,忙道:“我就是大侦探燕芹泥!”说着伸出自己满是菜油还带一点葱姜和大酱味的纤纤玉手,要和人家握手。那女子的手硬是哆嗦着没敢伸出来。燕芹泥意识到了,忙把手在更脏的围裙上抹了抹,硬是抓住那女子的手握了握,并顺势要把人家拉进事务所。
那女子心凉了半截,说道:“算了算了,我不想找侦探了,我还有其他事情……”
燕芹泥冲熊祯使个眼色:“愣着干嘛,赶紧把咱的主顾请进去!”
两个人半是邀请,半是挟持,推推搡搡,硬是把那女子拉进了侦探事务所。临进门那女子还在喊:“我不找侦探了!真的,你们放了我吧!”
到得事务所里面,燕芹泥赶紧请那女子坐下,熊祯忙给她沏茶。她惊愕了老半天,才缓缓开口:“你们……真是……侦探?”
燕芹泥苦笑着摇头,把各种证件拿出来证明了身份。
那女子还是不解:“你们……为什么……卖盒饭?”
燕芹泥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事务所不开张,才卖盒饭维生,她急中生智,说道:“哦,我们这不是体验生活吗?做侦探啊,和什么职业的人都要打交道,所以要熟悉各种职业,要体验各种生活……”
那女子将信就疑地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是有事情请你们帮忙。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郑学篆,在江南某省书法协会工作,久闻燕芹泥大侦探的大名,这次恰好到贵地出差,特来拜会。”
郑学篆!燕芹泥听过这个名字。近年来,在江南某省,出了四位文化名人,都是青年才俊:钢琴演奏家刘宫商、象棋棋手孙楚汉、书法家郑学篆、画家王梦染,他们并称为琴棋书画四公子。
其中三公子郑学篆,是位女公子,幼学魏碑,后练颜真卿,笔意苍凉,竟成大家。燕芹泥没想到自己的主顾居然是一位文化名人,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郑学篆道:“我长话短说吧!琴棋书画四公子,不仅是一个公共称号,我们私底下也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互相以兄妹姐弟相称。可前两年,老四王梦染,打电话告诉我们他已秘密结婚了,新娘是谁,什么样子我们都没有见过。我当时很生气,他简直不把我们当朋友,结婚那么大的事情,连好兄弟好姐妹都不告诉。准备下次见面好好说道说道他。可哪知,王梦染竟然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消失了?难道是被劫持了?”燕芹泥不解地问。
“这倒不至于。他叫嚣着什么要逃离喧嚣的城市,寻找宁静的艺术心灵,然后躲到一个农村去了。我们三个人通了电话,合计合计,决定派一个代表去农村看望这个淘气的老四。当时去的是大哥刘宫商。哪知他到了村里之后,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村长说老四去后山山顶的一个什么老园子闭关创作去了!真是气人。刘宫商说要上山找老四,村长不让,说老四临闭关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宁静的生活。如果真想见老四,不妨等老四一年后出关时再见。刘宫商没有法子,想见见弟妹——老四的新婚老婆。村长却一脸愕然,说老四闭关不久,老四的老婆就不见了,他怀疑那女子受不了村里的清贫,回城里了。刘宫商白跑一趟,怏怏地回来了。”
“接下来呢?”熊祯给郑学篆的杯子里添了一点水。
“接下来,就到了今年。按村长说的日期,已经超过老四出关的日期好几个月了。老四不理我们,我们也懒得见他。哪知,上一周,我们三个,还有老四的其他几个朋友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一封邀请信,说六月十号是老四王梦染出关的日子,邀请我们前往聚会!署名是王梦染夫人!这可真是奇怪。”说着,郑学篆拿出一封信,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邮戳,收信人地址是打印好剪贴到信封上去的。燕芹泥抽出信瓤,看到那是一张页边有整齐圆孔的打印纸,字都是宋体四号字,大致内容说为迎接王梦染出关,邀请收信人于某月某日到某地参加聚会。展信第一行的称谓是打印的,写的是郑学篆女士。底下的署名也是打印的,写的是王梦染夫人。
熊祯问:“信封上的邮戳是哪里的?”
郑学篆道:“这个我专门调查过,根据邮戳来看,这封信确实是从老四所在那个村子的乡镇邮局寄来的。疑点也在这里:老四的妻子早已不在那个村子里了,为什么信还是从那个乡镇的邮局寄出?另外,结尾为什么不写真名反而署一个王梦染的夫人这样一个称谓?当然,你可能说这是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真名字,更不知道她和王梦染的关系,但可以署上名字,再加一个括号,写上王梦染的夫人嘛。写信不署名字,让我感觉怪怪的。第三,这信为什么不手写而是打印?收信人多,打印会便捷很多,不手写也无可厚非。可起码称谓和署名要手写吧……那么多疑点,让我感觉这事情不简单。弄不好,这个写信的人,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燕芹泥一心想让生意上门,觉得把事件说得越可怕,对方越会雇自己调查,便道:“事情真的透着诡异呢!弄不好,你们这一去……啧啧,真会有什么可怕的死亡陷阱呢!好吧!我们接受委托,到时候您如果真要去那里参加什么聚会,我和熊祯愿意全程陪伴!”
郑学篆连连点头:“那太好了!我是听朋友经常提起你们,破过什么七姨太六堂叔之类的很多案子,那太谢谢你们啦!需要先交些定金吗?”
一听到定金,可怜的燕芹泥仿佛久旱的植株听到了隐隐的春雷,她立刻把那只刚才炒菜没擦干净的手伸了出来。
郑学篆说了一句:“看到你纤细漂亮的手,我真的很有食欲:因为你手上有一股子大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