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芸说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你有什么根据?”
熊祯道:“我最大的根据就是你们寝室三人都不可能杀死肖茹!我在握手时试过你们的手劲,你们都是‘林妹妹’、娇娇女,手无缚鸡之力。三个娇弱的女孩怎么会力气大到可以将一把不是很锋利的厨具刀几乎完全刺入一个人的胸膛呢?这种杀人方式,绝对是个力气活!排除你们三人,唯一能打开你们寝室的,只有魏阿姨!她一个人能够轻松扛起水桶,力气显然不小,完全符合案犯特征。”
孙雨樱道:“可是……”
熊祯道:“我还没说完,你先别急。案犯知道你们水中的催眠药不能维持很久,她必须在药效最好的时刻来杀死肖茹,这样才能够保证不被感觉到。因此,那时候你们一般而言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孙雨樱和周芸芸都口口声声提到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我当时就怀疑那可能已经不是案犯的身影了!你们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人影了,说明药效已经退去很多了,那时绝对是在案发后一段时间了。既然不是案犯,你们寝室又只要牛小燕白衣,我就想会不会是牛小燕在案发后的一段时间有什么特殊原因出去呢?”熊祯看着牛小燕问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去过厕所的感觉?”
牛小燕红着脸,喃喃道:“人家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嘛,但你这么一提醒,我隐约感觉我是出去过一次。”
熊祯说:“你感觉自己赤脚穿过走廊,那也应该不是梦,就是你在洗手间的途中。”他接着说:“魏阿姨在评价318寝室四个女孩时,是这样说的,孙雨樱‘精灵可爱’,牛小燕‘很大方’,周芸芸‘温柔’,而肖茹,‘长得漂亮,是个万人迷’。乍听不觉怎样,但仔细想想,万人迷真是个褒义词吗?隐约中,包含了魏阿姨对肖茹的某种贬斥。”
熊祯转过头,盯着魏阿姨,森然道:“难道您还不承认吗?”
魏阿姨盯着熊祯的眼睛,面无惧色:“人是我杀的。因为她该死!”
值班室内霎时间十分安静。
魏阿姨说:“她逼死了我唯一的儿子。其实——我是刘强的妈妈。”她神色忧伤,抬头望着窗外,轻轻地说道:“刘强特别孝顺,特别听话,学习从来不用大人催……”突然她面试转为冷峻,狠狠地说:“可都是肖茹这个狐狸精迷住了我儿子,她几乎成了刘强唯一的精神支柱……最后刘强自杀了,他给家里写了遗书,他说——我不能没有肖茹,可肖茹不要我了,因为咱家穷,没了肖茹,我活不下去了……刘强真就那么想不开,自杀了,我这个当妈的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啊!刘强,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希望啊!”魏阿姨泪流满面,已经哽咽地说不下话去。大家都默然了。
魏阿姨猛地一咬牙,说道:“我要报复!于是我只身来到武汉,经人介绍,到这个学校做了临时工,做寝室管理员。后来托人调到这栋寝室楼,于是,我的复仇计划开始了。熊祯说得一点没错,我是先调换了寝室的钥匙,拿着318寝室的钥匙,开了你们寝室,先踩点。接着,在一个下午我又进入318寝室,在所有饮用水里下了足够的感冒药!哈哈,不错,是感冒药,这种感冒药里含有催眠物质,她们不昏睡那是不可能的。这个量一定要把握好,下得太多会有很重的苦味,下得太少根本不会有效果。晚上,我等到318寝室灯熄人静,又过了一会儿,悄悄打开了318的房门。我承认,如果她们当时插了门闩,我不可能进去。我只有另找机会。但那时,没有门闩。于是,我轻轻走进318,摸到肖茹的床边,先用布巾紧紧按住她的口鼻,防止她发出声音,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将刀子插进她的胸口。她只轻轻哼了一声,就没气了!这个害死我儿子的狐狸精,只轻轻哼了一声,就死了!我终于报仇了!我赶快走出寝室,到水房冲洗干净,扔掉血衣……这时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只有告诉自己,这事已经完了。没事了,不要去想了。”
魏阿姨睁大充满泪水的眼睛,望着远处,望着天涯,慢慢地说道:“儿子,妈终于给你报仇了……”她又转向熊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水中下致命的毒药吗?那样的话肖茹早就报销了。但那样,无辜的孩子们也会中毒。我不想伤及无辜。”
孙雨樱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伤及无辜了吗?你以为我们寝室的三姐妹从此还会快乐起来吗?你剥夺了我们生命的安宁,剥夺了我们的快乐!”
牛小燕也激动起来:“你有什么权利杀肖茹?你以为害死刘强的真的是肖茹吗?不是!是刘强自己的怯弱!”
“什么也别说了!”宫超刚阴沉着脸,把手铐戴在魏阿姨手上。
又是一年清明节,我们和宫超刚受魏阿姨的嘱托去给刘强扫墓。那是一个离武汉市区很远的一处陵园。
宫超刚一边看着魏阿姨画给他的地图一边说:“再往前,再往左,好,那个墓碑就是刘强了!”我们抬头望见身前十余米处有一处坟茔,那应该就是刘强的坟地了。我们快步走过去,发现,那里早已经站了一位素衣少女。她手抚墓碑,泪水从长长的睫毛间一滴一滴流下来。微风拂起长发,她的神情凄苦中带着一种别样的爱怜。
“这个女孩好面熟,她叫什么来着?”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熊祯用一种十分庄重的语调说:“她叫——周——芸——芸。”
##天干地支杀人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