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第一个发现凶杀的?”连着几天在同一个村里发生杀人大案,连宫超刚都在想这鬼地方中了什么邪,因此说话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一个脸膛黝黑的老者站出来,他正是铁匠周大爷,他说:“大概是我第一个发现的。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中午一点多,我来找沈瞎子……”
“找他干什么?”
“算卦啊!这不,今天上午,儿媳妇腰酸肚疼,就是不见生。我不放心,想让沈瞎子再给算算……哪知我来到这里,发现院子大门虚掩着,我喊沈瞎子也没人搭腔。进来后发现屋门也半敞着,进屋一看,沈瞎子躺在屋里,舌头伸得老长,死了!我的老天呢!”说到这里,周大爷汗水直流。
杨小秀接着叙述:“周大爷赶紧跑到村委会报告,我便赶紧跑到这里来核实情况,接着报了警。”
宫超刚点点头。然后他的眼神瞄向燕芹泥和熊祯这边。熊祯用嘴形无声地朝他念了一个“甲申”,宫超刚会意地在一个取证警员的耳朵边说了几句。然后他和熊祯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尸体。
沈瞎子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面容扭曲狰狞,舌头伸得老长,死者被害时有过激烈的挣扎。家中到处凌乱不堪,床底下很多瓶瓶罐罐都拉出来打破了。最奇怪的是沈瞎子身上沾满石灰。
痕检警员走过来:“宫队长,你说的东西我们找到了。”于是宫超刚第三次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写着“甲申”的白纸条。他的内心简直要被激怒,凶手这是什么意思?是宗教迷信还是对警方的挑衅?
“宫队长,我们还发现了这个。”痕检警员又递上一张纸条,用毛笔写的,字很工整,像是沈瞎子的遗言。上面只有这样几个大字:“此非天灾,乃是人祸!”杨小秀在一旁瞅了瞅,说道:“这笔迹绝对是沈瞎子的。”
熊祯环视着案发现场。屋里有一张圆桌,上面摆着一盘桃子,几瓣切开的西瓜。桌边还有一个垃圾兜,垃圾兜里有一个吃了一半的桃子,熊祯仔细观察了这个吃剩的桃子,发现在桃身靠下的位置,有一点白色的纤维状物体,非常小,只有一个圆珠笔尖那么大。他跟宫超刚耳语几句,宫超刚马上点点头命人将桃子收起。垃圾兜里还有几个瓜皮,熊祯小心地观察了瓜皮,发现有的被啃得很薄,有的被啃得较厚。屋子角落里有半盆水,上面飘着肥皂沫子。熊祯又看看沈瞎子的手,发现上面满是尘灰。
宫超刚问乡亲们:“你们谁和沈瞎子熟?来看看他家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韩老师、杨小秀看了半晌,韩老师先开口道:“沈瞎子的天干地支牌没了,那是古董。”警方加紧搜查,可是不仅没有找到那幅古董牌,屋里连一毛钱现金都没有。有人终于不顾笼罩在沈瞎子头顶上的神秘光环,对他下手了,并且拿走了他的全部财产。
“第三起凶杀案了,而且就在短短几天内。凶手太嚣张了。”宫超刚在熊祯和燕芹泥面前漫无目的地踱着方步。
“秦大富是被刺死,王村长是被击打致死,这次沈瞎子又是被勒死。凶手的作案手法还真是变化多端了。”燕芹泥没好气地说,“只有王村长遇害时凶器留在现场了是吗?”
宫超刚摇摇头:“手杖不是凶器,看起来是凶手嫁祸给沈瞎子。可是,沈瞎子又死了,这是为什么?沈瞎子临死前为什么会有时间留下‘此非天灾,乃是人祸’的遗书,而不是写下凶手的名字?遗书怎么会写得工整有序,笔墨饱满?”
熊祯道:“我认为这不是沈瞎子遇害之际写的。否则凶手怎么不去撕毁?应该是沈瞎子在遇到凶手之前,想到了什么细节,使他改变了对于‘天灾’的看法。甚至是他想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是十分确定,便先这样写了下来。”
宫超刚说:“沈瞎子身上好多石灰啊!对了,我记得这个村子里好像有个人开了家石灰厂?叫什么名字来着?”
熊祯道:“王坤!王村长的儿子。不过,你们注意到吗?屋中的脸盆里只有一点肥皂沫,并没有石灰掺在里面,可见洗手的人手上是没有石灰的。我看过沈瞎子的手,上面很多尘灰,不像洗过手的样子。因此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曾在盆里洗过手。而盆里没有石灰,可见凶手是洗手之后才把石灰弄到沈瞎子身上的。”
“这说明什么?”宫超刚问。
“也许,仅仅是一个推论,也许是有人想嫁祸给开石灰厂的王坤。”熊祯说完,朝燕芹泥望去,希望看到她认可的样子。然而燕芹泥只是喃喃说道:“不要再死人了。太悲惨了。”她眉梢低垂,眼泪盈睫。
熊祯陡然觉得燕芹泥在神态虔诚的时候真得很美。一种悲天悯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