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匠发言了:“不对啊!那秦大富、王村长都是王颖杀的?那简直是笑话!王颖是在王村长遇害之后才回村的,这个假不了!你这个推断不正确!”
熊祯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几口,清清嗓子,说道:“这正是关键!这起案子从始至终和‘天干地支’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我也正是从这里得到的启示!
“天干地支纪年,就是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两两搭配,凑成不同的年号。要尤其注意,某一年如果是由第一个天干与第一个地支相配合,那么下一年则是由第二个天干和第二个地支相配合。而绝对不是同一个天干或者地支。因此在短时间看所有天干地支都是交相搭配的,是不同的天干去对应不同的地支。这就给了我很大的启示,‘地支犯天干’!也许在这一系列由天干地支引发的血案中,并不是一个凶手在作案,而是多个不同的凶手分别作案!这样就容易解释多了,因为我们发现在三起案件中作案手法都决不相同!不同的天干对应不同的地支,不同的凶手对应不同的受害人!这就是‘天干地支’纪年法给我们最大的启示!”
底下又炸开了锅。爱发言的周铁匠又发言了:“你这个城里人,简直是胡言乱语!每个受害人身上都发现了同样的纸条,纸条上用同样笔迹写下了同样的内容!明显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这怎么解释呢?”
熊祯说道:“周大爷你先冷静!这起案子的关键在于凶手既可以说三个,也可以说——只有一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那您就先听我慢慢揭晓谜底吧!”熊祯顿了顿,扫视全场,说道,“下面我们再来看王村长的案子和秦大富的案子。王村长被杀时现场发现了沈瞎子的手杖。手杖如此之轻,且没有裂痕,而且也已经证明不是真正的凶器。所以只能是有人偷出了手杖,企图嫁祸沈瞎子。会是谁呢?沈瞎子说只有周大爷、杨小秀拜访过他。”
周铁匠和杨小秀一起站起来连连摆手:“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
熊祯道:“当我看到沈瞎子家围墙低矮,完全可以攀爬进去,且有攀爬的痕迹时,我怀疑另外有人爬进沈瞎子家去偷手杖。如果是周大爷、杨小秀你们二人要偷手杖还要赶时间杀人,哪里会有时间让沈瞎子给你们慢悠悠地算卦呢?凶手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王村长要到沈瞎子家,便埋伏在附近。当王村长出门后,他这时候应该没有时间去偷手杖,而是先跟随王村长,到偏僻的角落突然下手,以重物击杀了王村长!然后将村长的尸首拖到杂树林。他返回沈瞎子家——那时已经有人来找沈瞎子算卦了,再者那会儿沈瞎子没有睡觉,不好下手偷手杖——瞎子的耳朵总是特别的灵敏。他一直等到很晚,约莫沈瞎子睡了,他才进去偷出手杖,拿到杂树林。当然,他也做好了两种打算,如果这时尸体被发现了他就不管手杖直接跑开,如果没有被发现则以手杖再敲击尸体的头部,染上残血,伪装成凶器的模样——只是伪装得很拙劣,没有骗过我们。凶手是谁呢?
“我在案发现场,闻到一股气味,很熟悉又很不舒服,后来我又在沈瞎子家闻到了。不错,那是凶手去沈瞎子家偷手杖是留下的气味。那天没有风,而且沈瞎子家通风不好,如果凶手身上有很大气味,是可以隐约留下来的。而我的鼻子又很敏感,因此隐隐闻到了。但那残存的气味着实太轻,我又不是警犬,绝对分辨不出是什么一种气味,是谁的气味——只是感觉到有种气味而已。但沈瞎子当时说了一句很可怕的话,他说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人秦大富来过他家。我想这个感觉不是偶然,更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凶手身上的强烈气味刺激了睡梦中的沈瞎子,而那种气味在沈瞎子脑海中是和秦大富密切相关联的!这使沈瞎子强烈地感觉到是秦大富来过!
“那种气味是什么气味呢?是拖拉机的油污味!秦大富长年累月开拖拉机,身上那种味道已经是很重了,一闻到那种味道,几乎立刻会让熟识秦大富的人想到是他!可是他已经死了。但他不是后继无人,他的儿子也是拖拉机手!不错!凶手正是秦得强!”
秦得强大吼一声,猛地站起来,大踏步就冲上前来,要打熊祯,被一旁的宫超刚一个擒拿手,已将虎背熊腰的秦得强摔翻在当场!孟小蓉和秦梦寒一起尖叫!
“给我看起来!”宫超刚一声令下,几名刑警出来,将秦得强看住。
熊祯稳稳心神,说道:“有了这个想法后,我到秦大富和秦梦寒的家里都去过,想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敲破王村长的脑袋。因为警方在村里勘查,没有找到其它可能的凶器,因此我怀疑凶器很可能是一件我们司空见惯的东西。当我在秦家门口,见着秦得强发动拖拉机的时候,我想我找到了。不错,就是拖拉机上那个摇发动机的钢铁摇杆!为什么秦得强的拖拉机上那么多油渍,看上去不堪入目,可钢铁摇杆却银光锃亮,明显是刚刚擦过,甚至上过油。这十分矛盾。莫不是为了掩饰什么专门清洗过它?难道是血迹?我趁秦得强不注意,悄悄拿走了这条摇杆送去县里检验,发现和王村长头上的裂痕完全吻合!这正是凶器!这就是秦得强杀人的铁证!”
台下一阵**。
孟小蓉泣不成声:“那我儿子的杀人动机呢?”
熊祯说道:“这个让我们先解开秦大富被杀之谜。因为所有案子的动机都是串杂在一起的!秦大富是谁杀的呢?暴露凶手的关键在于那辆消失的小汽车!我那天从周大爷家出来,在秦家不远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我当时没有注意,后来把它捡了回来。”说着他示意警员拿出一个密封好的透明塑料袋子,里面是一小截烧过的长条,好像是一块烧剩的风筝的骨架残骸。
“这是什么?”熊祯问大家。
“好像是烧过的风筝骨架吧?”燕芹泥说。
“不对!这就是那辆消失的神秘汽车!”熊祯一语既出,众皆大惊!有一个人的脸色变了。
熊祯浑身有些发抖:“那辆神秘的小轿车根本就是用竹架扎起来,然后用纸糊制的!这也正是没有车辙的原因!只是凶手手艺太过高超,做得惟妙惟肖,加上暮色苍茫,才使目击证人以为真的是小汽车。只是后来这辆轿车烧毁了,只剩下纸灰和这些类似风筝骨架残骸的东西。那天有风,便被吹到路边的垃圾堆里。你们说这是来自冥界的小轿车,不错,它确实和冥界有密切关系,因为它就是一件祭祀死人的扎彩作品!”
熊祯缓和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以假乱真的工艺,除了扎彩匠人,谁还能做得出来?不错,就是——秦——梦——寒!”
不等大家醒过味儿来,警察已带着周家兄妹离开会场。
周铁匠大声抗议道:“你还是没有把我们心头的谜团解开啊!那个纸条怎么回事啊。”
熊祯道:“您先沉住气!我正要讲。”熊祯喝了一口水,“天干地支表面上只是一些简单的纪年符号在运作,实际上背后有天文历法学家的精心设计。天干地支相逢,阴阳五行推演变化,无穷无尽。这背后,凝结着历法学家的心血!
“而今晚我要告诉大家,秦梦寒、秦得强、王颖这三位凶手也只是天干地支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纪年符号,真正的‘历法学家’一直躲在幕后,他才是真正的元凶,才是甲申灾异的制造者!因此,真正的元凶——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