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张是李小艺生前的照片,那是摄于今年五月份,刚刚过去几个月。照片中的李小艺穿了一件苹果绿的长袖上衣,披肩长发,很是清纯漂亮。
第二张是李小艺尸体被发现时的照片。死者脸色苍白,部分皮肤已被河水泡得发胀,但仍能辨认出就是李小艺本人。身上穿着一件颜色灰暗、颇不得体的女式体恤。
第三张是李小艺的遗物,一个保罗骑士的女式挎包,一把天堂牌雨伞,一件脱下的女式上衣,赫然就是头一张照片上李小艺所穿的那件苹果绿上衣。
便笺纸上是目击者的具体材料和死者的亲朋好友对死者以及此事的一些评论。
熊祯沉吟半晌,低头记了些什么,然后说:“我们一起去出事地点看看吧!”我和宫超刚都说好,于是我们出门坐上了宫Sir的专车。
在专车上,宫超刚问我觉得李小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我说思路很乱不知道。宫超刚叹了口气,说这个案子由于目击者太多,证明这是自杀几乎已是铁证如山,并且在这么一个似乎已有定论且社会影响极小的案子上投入太多精力也是不明智的。上面对这个案子也很不重视,几乎只有宫超刚一人在忙。
熊祯说:“不论是不是已有定论,不论是不是铁证如山,可我们还有疑问,我们觉得李小艺不该死。只要疑问不解决,我们就有必要去寻找真相。另外,人的眼睛是最会欺骗自己的。大家尽力而为嘛,但求无愧于心,给当事人家人个交代。”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青龙河畔的E大道。
在紧临青龙河案一盏有广告牌的路灯下,宫超刚的车停了下来。
“喏,就是在这里自杀的。”宫超刚说道。
举目望去,这里和“老周渔家”只有一河之隔。河面宽几十米,但岸边高出水面的距离却只有两米多一点的样子。熊祯很细心地把附近看了一遍。
熊祯又问:“从‘老周渔家’到这里最快要多久?”
宫超刚笑了:“别看‘老周渔家’就在河对面,可附近没有桥,必须向东走很远才能到青龙大桥。即使坐出租车,从‘老周渔家’开到青龙桥怎么也得十五分钟,过桥再向西折回出事地点又是十五分钟……总共得半小时啊!倘若说来回的话至少一个小时。”
熊祯点点头。
宫超刚说:“看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回去吧!”
熊祯道:“我们去看看李小艺的弟弟李小翔吧!一方面陪他聊聊散散心,另一方面也许他能提供点什么线索。”
路上,熊祯突然说:“这样,我们做一个工作,我们假设这不是自杀,你们穷尽自己的想象,看能想出多少种可能。没有关系,畅所欲言,哪怕很幼稚。”
“畅所欲言?呵呵,好玩。那我先说吧!”我理了下头发,说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不是有五位目击证人嘛,他们目击了李小艺自杀,那么会不会他们本就是串通好的,他们一起将李小艺推下了青龙河,并制造了自杀现场!”
熊祯笑了:“不错!很有想象力。《东方列车谋杀案》没有白看。宫Sir,你来说燕大侦探这个分析怎么样?”
宫超刚笑了:“不会有这种可能,我们已经调查过那五位目击证人的来历了,他们之间八竿子打不着,与李小艺更是没有任何关系。李小艺身上又没有携带巨款,他们五人神经也正常。没有动机。”
熊祯接了一句:“目击证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巧合的是:他们都是向西行驶,即与即将来接妻子回家的孙浩俊向逆向。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我得好好想想。”
我和宫超刚都没体会这和案件之间有什么联系。
过了一会儿,熊祯又问:“还有什么可能?”
我又说:“会不会是……凶手隐匿在河里,当李小艺站在河边等丈夫时,他从河面攀到岸边,部分身子还在岸下,伸手将李小艺拽住,拉下河里。这样凶手的身子可以绝大部分被河岸挡住,还将李小艺拉到了水里,那天又有雾,在外人看来,这不正是自杀吗?”
熊祯摇摇头,他说:“这个推理很有趣,但确实站不住脚。我刚才在现场仔细看过,河面距离岸边有两米多,且都是泥,爬上来也许没有什么问题,但绝对会留下痕迹!然而我刚才看到那里没有一点泥泞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可以排除有人从河中爬到岸边将李小艺拉到水中的可能。退一万步说,即使有人拉李小艺下水了,那又如何能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脱下李小艺的外衣呢?李小艺是自己跳下去的,这点恐怕没有什么疑问,只有那五位目击证人没有看错。”
宫超刚道:“那你也支持这是自杀了?”
熊祯道:“我绝不是支持哪一种观点,我的目的只是解开自己心中的疙瘩。如果自杀,自杀的动机是什么?这同样是个谜。”
宫超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