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当时,我们村十分落后,只有一辆拖拉机。拖拉机手是女中豪杰杨三红,我是村里的候补拖拉机手。我和杨三红是高中同学,我们关系还算不错。后来……杨三红喜欢上了一个外村人,那个人家里很穷,杨家不同意。哎,我看过你们破获的那个‘鬼井里的三阿妹’的案件,这杨三红和你们那个记叙的民国时期的三阿妹差不多,家里不同意她和心爱的人结合。她却对爱情啊,十分之坚贞,竟和那男子私定终身,还育有一个子女。这件事情须瞒不住我。我们既是同学又是同事,杨三红始终把我当做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见过那个男的,也见过那个孩子……”商守耕越说越沉重,脸上阴霾密布,似乎写满了往事。
“后来呢?后来你把这秘密无意中泄露出来了?”熊祯问道。
“不是无意,是故意。哎……杨三红的父母也对我很好,我小时候母亲没母乳,那时候杨三红的母亲也刚刚生下三红,于是也捎带着喂养了我一年。她母亲可以说也是我的奶妈。她的父母对我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那时年轻气盛,脑子里知恩图报的观念很重,觉得杨家的老人对我好,我必须对得起杨家,我有责任有义务把杨三红的丑事告诉三红的父母。三红做错了事情,没结婚就私定终身有了娃娃,这是大逆不道,我知情不报,对得起三红的父母吗?”商守耕有些激动,不停地喘息。
“那……你就告诉三红的父母了?”燕芹泥轻轻地问。
商守耕点点头:“我告诉三红的父母了。那时是三十年前,又是在偏远的农村,三红,她还有脸做人吗?后来啊,三红……就自杀了。她服了毒药,发了狂,临死前开着拖拉机狂奔,最后那拖拉机开到结了冰的沼泽上,全都陷了进去。不过据法医后来说,三红在陷进去之前,就已经毒发而死了。”商守耕含着泪,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等商守耕情绪略微平静,燕芹泥问道:“之后呢?之后三红的……男友和孩子呢?”
“之后,那个男的自己去过三红父母家一次,三红的父母和他吵了一架,他被赶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村里过。已经三十年了。我感念往事,下海赚钱之后,把这村附近开发成了高档住宅区,也算对得起乡亲们,对得起三红的在天之灵了。三红的父母都不在了,哎……”
“您见过那个男的和那个孩子是吧?他们什么样子啊?”燕芹泥问道。
商守耕道:“那个男的年纪比三红大几岁吧,很瘦,没有工作。那个孩子……那时只有一两岁,我根本记不住样子。只记得,三红管那个孩子叫‘臭丫头’,应该是个女孩子。现在三十年过去了,大概三十来岁吧。其他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燕芹泥又问:“商先生,您买这些书都是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发现有这些可怕的字句?这些书是怎么买的?平时曾借给别人过吗?”
商守耕道:“我这几本书都是最近半年买的,一个月前才发现的。这些书啊,都是从不同的网站上买的,是我用网上银行付过款,不同的快递员给我送过来的。所以买的环节不会有问题。总不成恐吓我的人把所有网站、所以快递全部收买了吧?那绝无可能!这些书我买了之后,全部都放在家中的书橱里。那时候我的秘书、我的厨娘、我的保镖、我的外甥女全部住在这幢别墅里,他们都有可能接近这些书。甚至我可以这样讲,除了这些人,没有人能够接近这些书!于是,我很害怕,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我便让他们搬离了这幢别墅,住进了邻近的一幢。这别墅区是我投资开发的,邻近那幢暂时还没有销售出去,刚好让他们来住。只是在有什么工作需要处理时,才让他们来见我,而且是一起来见我,以防止我和他们单独相处。”
商守耕突然两眼发亮,变得精干起来:“我详细分析一下我身边的几个人,都不值得信任。我的秘书蔺茗茗和我的厨娘车秀都是三十来岁,她们以前的经历我也无法查证,因此她们都有嫌疑。我的保镖呢,以前是黑道的,虽说现在出狱了,改邪归正了,但谁能保证他不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呢?谁能保证他不是那个女孩重金雇来杀我的呢?”
“那……您的外甥女总不会是凶手吧?”
商守耕道:“按说不是。但,我这个外甥女不是我妹妹的亲女儿。我妹妹身体不好,没有儿女,便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苑晚筠。”
“啊,原来苑晚筠不是您的亲外甥女。”
“是啊。这个外甥女被收养的时候据说四岁,但究竟几岁,我们也不知道。按四岁算来,苑晚筠应该有二十八岁,但如果真实年龄不是四岁,其实大上几岁,那么,苑晚筠也是有嫌疑的。她是一个多月以前来这里的,恰好过了没几天就发现了推理小说中这恐吓我的文字。”商守耕说道。
燕芹泥道:“也就是说,您身边的秘书、厨娘、保镖、都有被怀疑的可能?”她暗道这商守耕竟如此多疑,但这种情况下多疑也有其合理性。
商守耕缓缓摇头:“不只怀疑他们,我还怀疑你们?”
燕芹泥吐吐舌头:“怀疑我们?我们会害你吗?”
商守耕道:“怀疑是必须的,只是怀疑不等于不信任。我为什么选定你们做我的委托侦探呢?因为你们有两个人,是一对情侣侦探,都是有伴侣的人了,你们不至于和我身边的男男女女发生感情纠葛,不至于被真正的嫌犯以感情的方式收买。当然,嫌犯也有可能以金钱的方式收买你们,但我保证她不会比我更有钱。对了,我这个外甥女苑晚筠,娇艳漂亮,燕侦探啊,你要看好你的熊先生,不要让他被苑晚筠迷倒才好。”
熊祯嘿嘿一笑:“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我们会展开调查,尽快把事情弄清。对了,你既然怀疑你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辞掉呢?”
商守耕补充一句:“这是我想说的,我不希望这事情闹大,你们所有调查,不得对外公开。涉及隐私问题,你们务必注意。假设我把所有人辞掉了,我可就真的出名了,我可不敢这等傻事。”
燕芹泥、熊祯点点头。
商守耕长吁一声,道:“现在把我的心事讲清楚了,你们好好帮我查,事成之后,定不吝回报。现在,我要说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给你们出的难题,也可以叫做挑战。你们,可要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