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祯插了一句:“杜女士分析得好!”
杜萍笑着摆手,接着说下去:“锁定船的位置后,他们又雇人找了几日,才找到那艘船。经查证,那艘船确实是陶如朱花钱建造的,也确实是陶如朱名下的财产。其完工的时间,所处的海域位置,与从陶如朱生前很多手稿的细节中发现的蛛丝马迹完全吻合。”
“那艘船是什么模样的呢?”熊祯好奇地问了一句。熊祯的话开始多了,燕芹泥开始警惕了。这小子,见了漂亮女孩话就开始多。
“那艘船叫‘爱女号’,高大华丽,桅杆高扬。上面的设施和豪华客船完全一样,有很多华丽的船舱,有船长室,有各种操作间。但经检查发现,这其实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船形的海上宫殿!船终能漂走,而这艘‘爱女号’永远不会漂走!因为‘爱女号’是像大楼一样盖起来的!在‘爱女号’的船底,是几十根巨大的柱子,牢牢连接着海底。据有关专家研究,海底还打着坚固的地基。可以这样讲,‘爱女号’不是一艘浮在海面上的大船,而是地基打在海底的船型宫殿。”杜萍大口喝着事务所里半生不熟的白水。
“那可比建一艘船花费大得多啊!”熊祯挠挠头。
杜萍点点头:“是啊是啊!可尽管如此,他的妻儿认为,建造这座爱女号花费再大,也达不到那些失踪款项的数目。接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陶如朱用那些钱购置了大量的奇珍异宝,为五小姐晚萍陪葬!陶如朱的手稿中不是说嘛,‘你的栖身之处,藏着我这打打拼拼一辈子最珍贵的宝物’。他妻子施女士和儿子们更加气愤,决定找到晚萍的灵柩,取出所有宝物。于是,寻宝游戏开始了。那座‘爱女号’号上,有上百个房间,且到处是隔层暗室,他们雇了侦探,找了很久,可根本找不到五小姐晚萍的灵柩。”
燕芹泥道:“真像是听故事,啧啧,这都什么事啊!”
杜萍脸上仍然满是笑意,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面部括约肌发酸,她笑着说:“可这确实是真的啊!我这人啊,最不会编故事。现在的情况是,一日找不到五小姐的灵柩,陶如朱的妻子、儿子就一日不敢把这艘‘爱女号’卖掉。虽不能卖,但仍可以生财。陶伯龙灵机一动,在‘爱女号’上开了宾馆、酒吧,倒也不少赚钱。可每年,他都会停业清资一周。这一周哪里是什么清资?他是要雇佣上人来寻宝!后来发现只凭侦探似乎不行,便又雇佣了建筑师、心理师、船械制造师配合侦探一起寻宝。并且放出风去,谁能找到五小姐的灵柩,谁就能得到十五万元的奖金!”
燕芹泥和熊祯对望一眼,悠悠地说:“十五万也不多啊!有一次,我俩替一个富婆寻找她丈夫生前的情人(参见拙作《寻找死者的情人》),人家直接就甩给我们二十万哩!可是二十万人民币的支票啊!”
杜萍笑得满脸灿烂:“我说的是美元。十五万美元。”燕芹泥正在喝水,当时就喝呛了。
“那你让我们做什么呢?”燕芹泥一边咳嗽一边问。
杜萍道:“在心理学界,我也算有点薄名。前些日子去日本开会,无意中结识了陶伯龙。他告诉了我事件的前因后果,还请我看了那艘‘爱女号’。他说,今年的寻宝周,希望我能参加。还说,所有参与寻宝的人,不论寻到与否,都由他们包吃包住包路费,还发放三千美元的辛苦费……”
“这么好的事……”燕芹泥眼睛亮了。
杜萍道:“我虽然在心理学上有点造诣,可寻宝查案不是我的长项啊!人家邀请了咱,咱也不好意思不去啊!我有个好姐妹,叫章筱悦,是著名律师,她挺擅长逻辑分析的。本来是想请她和我同去,可人家忙得要命!最后,她向我推荐了你们二位,还夸张地说没有你们二位破不了的案子!还给我讲述了你们一起经历的鬼楼七姨太那件可怕的案件(参加拙作《鬼楼里的七姨太》)。章筱悦从不随便夸人,看来你们是真有两下子哦,所以邀请你们和我同去。如果得了钱,咱们平分。即使只有辛苦费,也分你们一半。”
燕芹泥大喜:“就这么着!”
熊祯道:“等等!我不想那个可怜的五小姐受打扰。我觉得我们寻人家的灵柩很不厚道。”
杜萍即使失望,脸上也带着笑意,不过那是失望的笑意:“这么说,你不去了?”
熊祯道:“去!因为我想挑战自己。看看有什么找不到的宝!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也许,我找到了五小姐的灵柩,可能谁也不告诉。我不想那个可怜的女孩子死后还被人打扰。”
燕芹泥生气地扭着熊祯的耳朵,小声说:“你和钱有仇是不是?今天罚你买菜做饭,再把我那几双袜子洗了!”
哪知杜萍竟肃然起敬:“果然是性情中人!我答应你。其实你的顾忌也是我做这件事唯一的顾忌!”
中午,燕芹泥留杜萍在事务所吃饭。熊祯烹饪手艺太差,还得燕芹泥出马。不大一会儿,六菜一汤端上来:两道凉菜是皮蛋拌豆腐、菠菜拌毛蛤;两道荤菜是豉汁武昌鱼、金针菇炒肉丝;两道素菜是蛋糊鲜笋、老醋茄子;一道汤是乳香黑鱼汤。浓香入鼻,杜萍连连称赞:“芹泥啊,你做侦探真是浪费了你这个烹饪人才啊!你真该改行——卖盒饭!”说这话时,杜萍用手指推着近视镜,一脸真诚。
燕芹泥无语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