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的时候是几点?”熊祯问。
“我到燕老六家大门的时候大概十点五十吧!”张屠户哆哆嗦嗦地说。
“十点五十,那会儿我们刚离开六堂叔家。”燕芹泥道。熊祯点点头。
大雨越下越大,直有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的气势。燕芹泥望着后院雨中的铁皮棺材,突然说道:“六堂叔不会在那铁皮棺材里吧?”注意,燕芹泥说这话时是十一点十分。
熊祯摇摇头:“不会的,十一点整的时候我还检查过,里面还是那个塑料模特。这里大家又都没离开,又没外人动过棺材,怎么会有六堂叔呢?”
燕芹泥浑身战栗:“我有种预感,六堂叔的身子也许就在这棺材里!”她不顾熊祯阻拦,冒着大雨跑到院子里,双手去推棺材盖子。
突然,她害怕了。棺面上飞溅着雨花,也有少许雨水顺着棺面上残朽破洞滴进棺内,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燕芹泥毕竟是女孩子,这种情况没有哪个女孩子敢去推开棺材盖。
熊祯忙跑了出来,把自己的外衣脱下,遮在燕芹泥头上。
“你不是要看吗?我给你把棺材打开!”熊祯让燕芹泥自己遮着雨,伸手把棺材盖推来了。
夜间十一点十四分。
“这不,里面不是塑料模特吗?”熊祯没往棺材里瞧,直接扭头对燕芹泥说。
“啊——”燕芹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熊祯一回头,借着手电光一看,也忍不住大叫一声!
棺材里,那人脸色枯黄,脸上隐约有些污垢泥水,与刚才熊祯看到的那张脸,完全不是一个颜色!
刚才熊祯看到的,是一张漂白粉样的白脸,那是塑料模特的脸。
此刻这张脸,是一张枯黄污浊的脸,这是死人的脸!
棺材内,是一具尸体!
凑近手电一照,那人赫然正是六堂叔燕在天!
此刻,夜间十一点十五分。距上次熊祯开馆验看隔了一刻钟。
燕芹泥的一声惨叫引来了燕小红、燕微雨和张屠户。张屠户怔怔无语,众女子围棺恸哭。凑着很近的手电光,熊祯看清六堂叔燕在天的咽喉位置有一处致命刀伤。雨水不断淋在大家身上,也淋在燕在天的尸身上。熊祯果断地把棺材盖子盖上,让张屠户以及众女子帮忙,一道用力将棺材抬到可以避雨的屋檐下。接着,熊祯下令:“我们要做的,是维持尸体被发现时的原状,等警察到来。从现在开始,这个棺材盖子谁也不能打开,六堂叔的尸体谁也不能看、不能动!等警察来了再说!大家明白了吗?”
燕芹泥、燕小红纷纷点头,燕微雨只是恸哭不已。
熊祯望着茫茫大雨,苦恼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别难过了!”哭得双眼红肿的燕芹泥反倒来安慰熊祯。
“我想不通!心里难受!”熊祯恨恨地说,“十一点的时候,我亲自看过,还摸过,那明明是具塑料模特!可一刻钟之后,就成了六堂叔的尸体!那期间,我们虽然没有守在棺材旁边,但我们一直都在离棺材不远处的屋檐下避雨,棺材如果有异动,我们肯定能发现啊!可……可……为什么谁也没动,棺材里的塑料尸体就变成了六堂叔的尸体呢?”熊祯用力撕着自己的头发。
“快别难过了!”燕芹泥抓住熊祯的手,抚弄着他的乱发,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这里还要靠你来撑呢!”
熊祯无奈地叹口气:“我最怕遇到这类犯罪。”
“哪类犯罪?”
“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无人开启的棺材,一具凭空出现的尸体……没有逻辑!没有可能!广义上讲,棺材是密室啊!密室里凭空多出的尸体!这是密室犯罪啊!”接着,熊祯一字一顿地说,“我最怕遇到的,是——不可能犯罪!而这,恰恰是不可能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