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藏有几页杨大源手记的复印件,写于1935年6月,正是我们序章中的内容。熊祯喃喃叹道:“这个六姨太玉菁儿还真是个至情至性的主儿,答应给红萸七姨太的名分,答应给她盖一层楼,却不允许杨大源有生之年踏上楼层半步。哎,都是多情惹的祸啊!”
熊祯正在这里叹息,忽听得章筱悦说道:“我查阅了张大胆等人离奇死亡的卷宗记录,这里写着他们全是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出血……很显然是摔死的啊!我想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秘死亡,倒像是他们醉酒失足,从楼上坠下来摔死的。”
熊祯凑过头去查看记录,点点头。可马上又摇摇头:“白楼每层的窗子都比较高,只要不是刻意攀爬,就是再怎么醉酒,也不会失足摔下去啊!这个难以解释啊!”
章筱悦苦笑一声:“也是啊。”
熊祯道:“看看卷宗上有没有记录七楼的情况。出了那么大的案子,当时的警察一定会亲自去七楼验查吧?”
章筱悦摇摇头:“没有。当时还是建国前,又是偏僻的农村,迷信思想很浓重,见张大胆等人莫名死亡后,大家更加害怕‘七楼的七姨太’,警察也不敢上楼查验。最后,村里凑钱请了工匠,将通往七楼的那扇门砌死了。估计工匠也怕得要死。”
熊祯又问:“真是奇怪啊!一般楼梯道里都不装门,干嘛六楼上七楼的楼梯口非得装扇门呢?还封得严严死死的。”
章筱悦道:“工匠只是后来砌死了门,那扇门是盖楼的时候就装的。白楼的总设计是杨大源的六姨太——玉菁儿,她念过大学,肚子里有墨水。想必是不想让杨大源上七楼,故意用门封死吧!”
熊祯道:“不对!我怀疑七楼一定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玉菁儿一直不让杨大源上七楼,怎么,怎么这么像法国的童话故事《蓝胡子》啊!蓝胡子对自己的新嫁娘说——屋里的任何房间你都可以去,但千万不可以去那一个房间!六姨太对杨大源说——这楼任何一层你都能去,唯有第七层你一辈子都不能上去!”
章筱悦低声道:“蓝胡子不让妻子去哪个特定的房间,是因为那里收藏着蓝胡子几个前妻的尸体。六姨太不让杨大源上七楼——莫非……七楼收藏着七姨太的尸骨?”
档案室里本就阴风阵阵、冷气嗖嗖,章筱悦这几句话一说,更是让熊祯打了个冷战。熊祯道:“应该不会吧?那太吓人了!”
二人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获,便搭车回村了。一路上,陷入苦恼的熊祯一直喃喃念叨:“七楼、七姨太……七楼、七姨太……”
殊不知,此时,燕芹泥也正在苦恼着呢!
“死熊祯,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和那个女律师去谈情说爱了吧?”燕芹泥恨恨地想。
熊祯回到村子时,刑警李队长等人也到了村子。众人一碰头,便是讨论案情。李队长道:“出事的房间我们仔细搜查过了,真的是整整洁洁,没有一点曾经有人厮打、挣扎的痕迹。水杯食物里也没有发现氰化钾。真是奇了怪了!小燕、小熊啊,你们真看清那人是从四楼的窗户里摔下来的?”
熊祯道:“这点我可以发誓,刘小凤绝对是从五楼的窗户摔下来的。我和燕芹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一点章筱悦也曾质疑过。可我们确实看清了,没有质疑的必要。”
李队长随手拿出一袋面包,往嘴里塞。他忙了半天,还没吃饭。熊祯在一旁一边嘟囔着“七姨太、七楼”,一边闭目沉思。章筱悦苦笑地吃着话梅。燕芹泥长叹一声:“都魔怔了!”
“七姨太、七楼……”熊祯眼前突然一道亮光辟黑暗而来,他大叫一声:“也许是这样!”燕芹泥苦笑道:“这是真魔怔了!”
熊祯道:“我要去白楼看看。我先自己去,有什么情况随时会向你们通报。”燕芹泥刚要说和他同去,可心急的熊祯已经跑了。
一个多钟头过去了,一脸疲倦的熊祯回来了。
章筱悦问有什么收获,熊祯道:“没有任何收获,除了——案情的关键!”说到这里,熊祯一脸激动。
他大口喝了杯茶水,顿顿嗓子,大声说道:“你们还记得章筱悦曾让大家把自己的解释写在纸上吗?也许,有一份答案离真相最近!只是我们全忽略了!”
章筱悦奇道:“谁的答案?不是全部都被你批驳过了吗?”
熊祯道:“有一份答案,我没有点评。因为他的答案太离谱。就是彭大旺的答案!他说,这案子是七姨太的手笔。也许,他离正确答案只差一个字!”
“那是什么?”众人问。
“应该说,这是——六姨太的手笔!”熊祯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