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披着巨大的角形肩甲,身上的法衣上有五彩的条条缕缕,每个布条上都有蝌蚪状奇形怪状的文字。
她一手摇铃一手持权杖,跳着奇怪的舞步,露出的胳膊被油彩画得看不到皮肤本来的颜色,布满了文字。
我屏住呼吸,月光下,台上的人结束了舞步,手中的权杖向地上一顿,轻轻摇了摇铃。万物肃穆。
我不得不承认,那种气场,是我感受到的,最接近于神灵存在。
她不言不语,从面具里睥睨众生,随之而来的群鬼不由自主跪下了。
红英和李家老三也赶到了。
红英萧瑟地在阿荷面前低下头。
“三哥,我们罪孽滔天,现在神来惩罚我们了。请把罪责加在我身上,放三哥投生去吧。”她对着台上的神灵喊道。
“各人种因,各人得果,谁也替不得谁。”阿荷在面具里回答,连声音都变了似的。
“三日后,这里大净。请诸位好自为之,去自己应去的地方吧。”
阿荷用杖点了老三一下,”你戾气如此重,令自己痛苦,也令他人不得喜乐。”
她用杖点着老三头顶,杖子散发的金光笼罩住他整个人。他不停大力挣扎,红英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不要动,哥哥听我一次话吧。”
我看阿荷很是吃力,拿着杖子的手在发抖,好像杖子很沉一样。她左手摇起魂铃,先慢后快,越来越急,有些像我走阴时,最后为我招魂的节奏。
最后,铃声骤然停止。杖子上的金光也消失了。
那威严的气场像投在热水里的一片雪花,骤然融化了一般消失了。
只听”咚”一声,阿荷一头从祭台上跌了下来。
最先冲过去的是葛连环,他一把将阿荷抱起来,快步跑回屋中,壮壮也进去帮忙,我留在外面,双手拿杵还在戒备群鬼。
气氛和刚刚不一样了。我的灵觉恢复了,众鬼的阴森之气散去许多。
他们像刚看过电影散了场的人们一样,散开,向各自家中飘去。
三哥半躺在地上,上身依靠在红英身子里,他慢慢睁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红英的脸。“英妹妹?我好像大梦一场啊。”
“我听你的,以前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钻了牛角尖儿里一样,呵呵。”
他眼睛转到我身上,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厚实得像床棉被,“谢谢这位小妹,也替我谢谢刚才那位…呃…请神上身的朋友。”
“你看到了?”我惊讶地问,“因为我没看到。”
“嗯。”
“请的是什么神?”
红英笑了,“你自己问你那位朋友呗。”
“我们要走了。遇到你真是有缘,也许我们再也不会有轮回,不过,这样也很好。她扶起李三哥。我等了快一百年了,现在,终于等到我想要的日子了。谢谢你,妹妹。”
我望着他俩相携相扶离去的背景,松口气。
可怜的大炮竟然被扔在了门口,而且打起了呼噜。
每一个破败的屋子里都有身影晃动,有“人”在窗子后面偷看我。。。
有“人”在路上晃来晃去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