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后,他一次没见过女儿。小女孩大概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讶异地看着他。
片刻,突然嗷嗷大哭起来。指着他的方向口里喃喃说着,妖怪,妖怪。
那一刻,他的心被生生撕成两半,烧伤时火苗生生灸烤皮肉都没那么疼过。他这一辈子,年纪轻轻便走着下坡路,生生活成了“耻辱”。
命运如此会戏弄人呵。
他回家,在窗户的防盗网上搭上妻子平时用的晾衣绳,挽成了个圈
晾衣绳不够长,绳圈儿太高了,窗边有个旧书桌,上到桌子上,跪下去,头部刚好可以够到绳圈儿。
不用从下巴那把脖子伸进去,那样勒的是气管,气管有软骨,想使它完全不通气,只能用全身的自重吊着,要么使它折断,要么生生挣扎二分钟左右,肌肉缺氧引起**,是很漫长的死亡过程。
他脸坏了,脑子没坏。不会这么去死。
事实上,他只要把头枕在绳圈儿上,不用动,压迫住颈部两条大血管,脑部缺血供氧不足,先是失去意识,然后就会死亡。这个过程大约只要几十秒而已。
生前弄得那么丑,就让他死得漂亮些吧。
他把脑袋伸进绳圈,调整好位置,身下他还体贴地垫上了棉褥子,等失去意识要死时,会失禁,省得来收尸的人为难。
这一生,他尽量体贴,虽没得到好结果,但这最后一件事,还是尽量不要麻烦别人了。
希望邻居可以早点发现自己的尸体。
房本放在抽屉里,遗书也写好了。
没什么忘记的事了,他躺在绳圈儿上,放松全身的肌肉。
眼前开始发黑,有炫彩的颜色出现在眼前,意识渐渐模糊,头有些晕。鬼三儿脑海里出现了女儿的笑脸,他努力对着女儿也摆出笑脸,世界沉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重新投了次胎似的,他眼睛张开条缝儿,光亮,模糊而刺眼的光亮…
眼前的一切又重新清晰起来,自己做了梦吗?
他下意识看向窗子,绳圈还挂在上面。
那么不是梦了。
自己怎么躺在…他转了转眼睛四处望望,躺在桌子上?
外面有响动,他努力坐起了身子。“谁”他一开口说话发现嘴巴里粘乎乎地。
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天亮就起,好作息。”他手里拿着瓶水递给鬼三儿,“喝吧。”
“你是谁?怎么会…救我?我不想活了,你救我也没用。下次我还是要死的。”
他面无表情打开水喝了口。
“如果,我能改变你的命运呢?”男人说,冲他伸出手,“相信我吧,朋友,好日子在后面呢。何必为了一时的困难而走上绝路呢?我们可以让别人无路可走啊。”他对鬼三儿阴森森地笑了笑。“我叫黄昆。”
鬼三儿犹豫地伸出手握住那只被烟薰得发黄的手掌,那手掌又凉又湿,让人很不舒服。
##第四卷南鬼北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