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鬼三儿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向下落。他脑子里出现了老者说过的那句话,不要报怨命运,它轻易可以让你陷入更悲惨的境地。
“为什么,捉弄过我一次,还要再次来捉弄我?”鬼三浑身发抖,扶着墙壁,从小到大,他没哭过这么惨,包括手指坏了,脸烧伤,都没这么痛苦过。
最深广的痛原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
而是让你的孩子承受着他们自己跟本不懂得的悲惨命运,而这些所有必然的厄运却是为人父母的你,了然于胸的。
你看到你的孩子在受着煎熬与折磨,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抽干,衰败,枯萎,最终死亡。
她承受着巨大的折磨,而你做为那个保护她的人,无能为力。
鬼三儿知道治疗的过程有多痛苦,他不懂为什么这种命运要再一次落在自己头上。
他的头咚咚撞着墙,不知道疼似的,好不容易压抑的悲伤再次暴发出来。
发泄完,冷静下来,他想了想,现在只能铤而走险了。
他转过身,“你走吧,我马上想办法,我没找你之前,你不必再来了。”
“你什么意思?不管了吗?”女人误解了鬼三儿,厉声高喊起来:“可怜美美天天念叨爸爸…”
“那就告诉他我已经死啦!”鬼三儿出事后一直愧疚,面对老婆的责怪从不还口,此刻却厉声喝止。
“本来就是如此,你需要的,心里想的那个彭思汗早在手指受伤时已死了。我不再是让你过着舒心日子,在同伴面前炫耀的那个外科大夫了。我是个没用的,让你抬不起头的罪人!”
“我没这么说过呀。。。”
“住口!”
你“嘴上没说,你的行为、脸色、眼神、动作,每个肢体语言都在责备我,看不起我。”
“是你,让我抬不起头,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是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不但没有扶我一把,帮助我打起精神,反而像踹开落水狗一样,狠狠踹了我几脚。”
“每一脚,都让我的灵魂变得更残疾和萎缩。”
“快走吧,别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问你我是谁,你可怎么回答?”
“滚开,美美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滚!!”
鬼三儿几步跨到楼上,重重摔上了门。
他的目光落在窗子的防盗网上,那条绳子一直没再取下来,他想提醒自己,别再像从前那样做傻事。
而现在,他的确也并不想死了。
“呵呵,”他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现在还真是不想死了呢,”他自言自语着。换了身衣服,去找黄昆了。
黄昆在家吹着口哨梳头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听到敲门声,他扔下沾满头皮屑和碎头发的梳子开了门,鬼三儿闪身进去,气喘吁吁“我有事请你帮帮忙…”
黄昆看了看表,有些不耐烦:“什么事?给你五分钟,我要出门。”
鬼三儿一句话概括了事情,“我女儿白血病,把我做成愿灵,能救得了我女儿吗?”黄昆上上下下打量了鬼三儿一通,“就你那在防盗窗上吊死?想都别想,救必死之人,难度相当于换魂,你一个自杀的小鬼,聚个财还行,别的,都做不到,力量不够大。除非你是心怀怨恨而死。你恨谁吗?”
“我?我谁也不恨。”鬼三茫然地喃喃。
“走成现在这步,谁得为你的境遇负责?”黄昆提醒他。
“我自己。”
“傻子!”
“来,我帮你发掘发掘潜意识中的仇恨吧。”
黄昆带着鬼三儿来到自己卧室里,鬼三儿一进门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晃到了—
整间房布置得像金碧辉煌的宫殿,不知道黄昆私下有没有订制过龙袍?没事儿时自己在家过过瘾?
不过屋子里有一块地方被黑色帐子围起来,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黄昆快步过去,挑起门帘,回头对鬼三儿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