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孩子们那里,略问了一句,便一个猛子扎下水去了。
我穿着拖鞋出来,跑得慢,周海风也跳下去,这时,几个孩子的叫嚷惊动了远点的几个村民。
让我气愤的一幕出现了,那几个人竟然只是指指点点却不下水帮忙。
我跑过去,太阳早就不见了,只剩些余晖,能见度很低,但可以看到几十米外,有个小小的脑袋在浮浮沉沉。
几个小男孩儿吓得面无人色,见有人下水救人,都不做声,呆呆盯着水面。
几个中学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向那里划去。
我跑到几个村民那儿,大喊着,“这可是你们村子的孩子,你们怎么不去救人?只知道在这里看啊?”
几个男人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其中一个上点儿年纪的看看水面,面带惧色,“这些不是我们村的孩子,我们村的孩子不会这个时间还下水的。”
“太阳下山,河神爷要巡河哩。下不得河。碰到河神就是河神的祭品。”
“这条河可邪门儿了,每年都会献活祭,那些鸡呀、羊呀,扔下去,一下子就不见了,连挣扎都没挣扎。”
“不是我们见死不救,只有不懂规矩的才会晚上下水。”一个年轻人补充。
我心里一紧,连忙跑回去,看着壮壮和周海风。
他们俩游得很是吃力,那孩子的小脑袋已经不见了。
几个中学生也划到小孩儿落水的地方,几个人都上了船,向黑黝黝的水中看去。
白天,看上去,这河宁静温柔,山青水秀,静静流淌,温婉如处子。
可这会儿,看上去,黑黑的河水深不可测,里面好像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有看不到的暗流在河底涌现。
周海风和壮壮下去半天了,竟然刚游到中学生的船只那儿,
壮壮一头扎进了水下,过了一会儿浮上来,换成周海风扎下去,来回几轮,几个孩子的家长都赶到了河边,其中一个女人一来到河边,便瘫倒在地。
另一个孩子的妈妈,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良他娘,你哭啥,还不快去买得过来烧,求河神爷放过小良?快去呀。”
“哦哦,”小良妈慌忙起身,向来时路跑去,不多时拿着长约二尺的高香和香炉,纸钱过来。
香炉摆地,她规规矩矩点着香插进香炉,口里对着河水高声叫道:“河神爷爷,小女给你老上香,小孩子不懂事,冲撞您老人家,请您老放过我的小良吧,他才九岁啊。”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这会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了。
壮壮和周海风都浮出水面,我看不太清楚人,但感觉到他们行动迟缓,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村民们打着火把都自发来到河边,仍然没有人下水。
我愤怒地大喊,“你们是不是人啊?一个孩子掉水里了,竟然只靠我们这两个外来人救人吗?你们都是水边人家,靠水吃水的,水性比我们强得多,怎么不去救?”
平静的河岸竟然旋起大风,一个浪拍在岸上,水位比刚才上涨了许多。
“河神发怒了。”一个老人喃喃地说着。“你触怒河神了。”
我恨恨看了那老朽一眼,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小良妈,时间太久了,小良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小良妈坐在地上,表情呆呆地望着河水,一个激灵,伸手又抓起一把香,点燃,插在香炉上,“河神爷,把我的小良还我,我替他去死。”她高叫着,头在土地上磕得“蹦蹦”作响,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河上起浪了,人在波浪里像蝼蚁般不起眼。
壮壮和周海风挂在小船上半天不动,好像在商量什么,
我紧张地站在水边,越走越向前,不觉挨到了水,炎炎夏日,这水竟然冰冷如此?
我退下头,退后几步,村民们的炎把只照亮数十米远的距离,我开了天眼,才勉强看到那小船,在河面上,它像片偶然落进水中的树叶,飘摇不定。
几个中学生伸出手要拉他们上船,周海风先被拉上去,轮到壮壮,突然几个中学生滚油里滴水似的叫嚷起来。
壮壮下水下得急,降魔杵并没有从身上拿下来,此时,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上天这看似巧合的安排?
壮壮腰下还在水里,降魔杵突然光芒大盛,我看到了—
有巨大的阴影从壮壮身边掠过,本来晴朗的夜空,什么时候阴沉上来了,云层低低的压在水面上,风越来越急,几个中学生的家长也着急了,叫喊着人,准备驾大船过去接,而村民们都窃窃私语:“河神爷发怒了,要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