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黄铁达重重冷哼一声。
“阿荷我担心晚上玉兰的魂不出来。我看她影虚且飘浮…”
“这个有什么可担心的。有我在,还怕唤不出个灵体?”张梅远在一边跷足而坐,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今晚谁随身带的有灵体且都放出来。我有好东西。”
入夜,暑气终于散了些,阿荷和逍遥把院子打扫得干净。
老四一直没走,陪着父亲,准备看我们驱鬼。以为我们要摆出什么大阵仗。
谁知,张梅远只是让赵秋和在院子中间拉上一道很薄的白布,像绸缎一样。西北角点上了支白蜡,光线很暗。彼此间看起来都模模糊糊。
夏日的虫儿鸣叫得欢实,这院子里却鸦雀无声。
待都摆好,张梅远从怀里掏出一只只有一寸见方的盒子,放在手掌上,缓缓打开盒子—
随着盒盖揭开,我不由自主深深吸了口气,大脑沉入了一种极度舒适的状态中,意识却清明极了。
心里和缓地升起一种宁静喜悦之感。
只是打开盒子而已,我不由走过去,不单是我,连见自称见多识广的的黄铁达也不由凑上去看—
是只深色锦缎小盒,红色丝绒内衬上的一颗半透明黑褐色香丸,大约小指肚。
他打开绕我们亮了一圈,那香幽幽然飘入鼻中,真叫人浑身泰然。更绝的是,肉体上的舒服竟带来的精神上的愉悦。
“知道这是什么吗?”张梅远问。
我瞧阿荷微笑了一下,便抢着说,“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能下注不成?”
“呵呵,你若知道,送你又如何?”张梅远深深看了我一眼。
“阿荷你告诉他。阿荷知道,你愿把香送她吗?”张梅对阿荷欠欠身,“我张梅远别说是块香料,就是命,说了给,便不会收回去的。不过,也要说中才行。香岂止百种,这种香更是香中之异,陈小姐若真知道,张某宁可奉上。
知音虽不好遇,知香者也难求。请。”
说罢,他把香递给阿荷,阿荷闭目将香盒拿得远远的,轻轻一晃,那香气如同满溢的水一样飘散开来。
“《十洲记》有云:聚窟州有大树如枫,而叶香闻数百里,名曰返魂树。根于玉釜中,煮汁如饴,名曰惊精香,又曰返生香,又曰马精香,又曰却死香。一种五名,灵物也。死尸在地,闻即活。”
“呵呵,没想到陈小姐如此博闻强记,不但读书多,竟然能从书说讲的推测到我手中的香即振灵香,真是佩服。”张梅远大方地把香盖起来,递给阿荷,“说死尸闻了能活是假,不过强魂是真。稍刮下一点,焚上,多弱的灵也可以显现出来。”
说话间,赵秋和拿来一只银色镂着花的球状物。张梅远接过来,轻轻一旋,银球成了两半,上面的一半带着一条长长的金属链子,下面的半球中有一个实心小壳,他把振灵香轻轻拿起,赵秋和递过一把刀头只有一厘米的木柄小刀,张梅远接过来,对着壳轻轻刮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香是好香,但香炉不好携带,这东西虽不着调,但也将就用吧。”
“这个又是什么,看起来好精巧。”
“这丫头倒爱讲实话,这是鎏金银薰球,是古代的被中炉,工艺精巧,我用的是内球,还有个外球,套起来,放在被子随便滚,里面的香灰撒不出来。”
他将香点燃,一缕烟气从镂空的金球里缓缓飘散,消失在空气里。
我呆若木鸡,脑子却在胡思乱想,被中炉?张梅远一出现就有香气,难道这人天天睡觉还搂着个香炉?
正想着,沈老汉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手指着白色绸缎幕布,“来了,来了。”
布上显出一个瘦小得让人心疼的影子。她安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站的位置和香炉只隔着一层布,她在吸烟。
我们都不作声,怕吓跑了她。
“秋和,去院门那守着,游魂务扰。”张梅远心思挺缜密。
等那香气缓缓飘完,布后映着的人影颜色由青转黑,没想到振灵香这么灵用。
“是玉兰吗?”我轻轻走过去,生怕吓跑了她。
张梅远对赵秋和点点头,示意他把白布可以撤掉了。
白布撤掉,空旷的小院里,白花花的水光下,站着一个干瘦的小女孩,有一米五左右,头发枯黄篷乱。却穿着一身比她身量大的多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