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世,原来是个男人哦。而且是个极其鄙视女性的混帐男人。也许正是如此,才让我此生为女人?我也搞不清。
听起来好荒谬,感觉和我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罢了。有人前世为猪为狗呢。管它的。活好这一生足矣。
傍晚在等待黄铁达回复时,我出门散步去了。我们仍然住在那个宾馆,只不过换成了最好的房间,还免了房费。
我要了单人大床房,即使和阿荷那样好,我也想一个人呆着。
这样的改变,是长大的一部分吗?以前我那样想让大家在一起,亲密无间,而今,我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可以永垣的。
下了楼,顺着树冠最大的地方行走,那里有条幽散人少的小路,远远可以听闻人声,却又不必离人群太近。
能闻到漂亮的簇新的红砖高墙的传来的花香,踏着青石板地,路两边有不那么热闹,而门头独特的小商铺,这一切,都让我安心。
我独自向前慢慢走着,马路对面有家冷饮店,咖啡色木制门头,做成森林小屋的样子。
门口树下支着绿白相间的大阳伞,放着铁艺的桌椅,一只桌边坐着一个穿灰色暗纹衬衣,聚精汇神看书的男人。
男人低头看书的样子,很迷人,高鼻深目,面容冷峻,头发剪成精致时髦的短发,身上的香气不是那天给那孤女壮魂时用的香气,换了另一种。
他和我梦里常见的男孩子如此相似。
我向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细细看着他,他也不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半晌大约是我幽幽的叹气打扰了他,才放下书,看了我一眼,“有心事?”他拿出雪茄,“这里这么舒服,正是抽雪茄的好时机。”
“你也来一支?没有什么烦恼是一支上好的雪茄赶不走的。”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来给我。
我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他从我手中拿走,又放回雪茄盒里。
“你第一次尝,我抽时你抽两口就行了,不需太多,太浓,这味道你受不了的。抽完,这里有种咖啡不错,我帮你要一份。”他说话的内容很亲和,可语气却冷冰冰的。
我猜他一年也笑不了十次的。反正我也不在意。
他拿出一只造型独特的剪子,细心地剪开雪茄一头,口里说着,“这帽顶是要剪平整的,不然会影响雪茄风味儿。不能剪完,损坏茄衣。这种事情和感情是一样的,感情很脆弱,爱一个人一样需要练习。第一次就成功的人很少的。这道理你大了就明白了。”
“不一样,雪茄剪坏了换一支,或者重新抽,可人呢?这段感情坏了,哪里还有相同的人会出现在生活中?”
他拿出火柴,点着,横拿雪茄,与火焰接触,缓缓转着圈,雪茄环径被薰成了黑色,他挑着一边嘴唇笑了一下,“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感情,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你需要的只是时间。”
听了这话,我微微心疼,感情真的不是必需品吗?可是,如果没有了壮壮,为什么我的心里像被生生挖掉一个大洞?连想想心口都会微微的疼,眼泪都会浮上眼眶?
“也许,十六岁时,感情是必需品。”他瞧了瞧我的脸色,浅笑了一下,“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你会明白的。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当你明白这一点,痛苦也许会少些。”
他衔着雪茄,离火焰半寸,边抽边缓慢旋转,直到雪茄均匀点着。
这才浅吸一口,含在口中,慢慢吐出烟雾。他把雪茄递给我,“来,试试。不必向肺里抽。”
我接过来,抽了一小口,含在口中,有种醇香在舌头上漫延扩散。我张开口,那些烟雾飘散出来,好像心头也轻松了一些似的。
我把烟还给张梅远。
“看了了吗?这雪茄,剪坏了,抽不出好,点坏了也抽不出好,抽得快也抽不出好。
你需得熟练一件事后,才能好好的享受它。”他看了我一眼,招呼道,“秋和,去给木木点杯拿铁,半糖。”
赵秋和靠在不远处的车子边上,依言而行。
我呆呆想着张梅远的话,心头一片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