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想再见你一面,嫣儿,我现在就想死,我想看看,究竟这世间有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我泣不成声,“有的,小姐,乔公子还惦记着你,我听唐总管说的。你没有爱错人。”
“是吗?”她笑了笑,“那就好,见过你我没什么遗憾了。”
我下定决心,擦擦眼泪,“小姐,我愿意替你去死,你逃吧。唐总管在院子外,你说是我让你出去的。死前,我会划花脸,让他们认不出,我们身量差不多。想来是认不出的。”
小姐一下站了起来,诧异地回首看着我,“你说什么?你要替我去死??”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令我不敢逼视。
她一步步逼近我,声音里带着威压,“你再说一遍,你要怎么样?”
我急切地四处张望,“你小声点,快走吧,唐总管就在院外,后门开着。快,一会来不及了。”
她反而坐下了,“为什么?你不是要和唐总管远走高飞的吗?”
“抛下你一个人等死,我走了余生心里也不安,不会幸福。人长短不过一辈子,没有你,我大概早就死了。”我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来,“记得吗?你第一次让我坐你身边时,我说过这么不合礼法,你说什么?”
她笑了,我们俩异口同声,“娘不在跟前,什么礼法不礼法。”
“你真愿意为我去死。”她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我推着她,“快走吧,我的大小姐。来生再见。”
“你送我出去吧。”我点头拿起烛台向楼下踏去,一步踩空,摔下楼去。
我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突然醒过来,没有什么绣楼,也没有小姐,只有女鬼。
我们依然在我的房间里。
这个女鬼强大到把我们拉入幻境而不自知,一切都那么真实。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连记忆和意识都变了。
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确太强大了。我们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她。
女鬼怅然地望着我,“这个游戏,我已经不想玩下去了。你改变了游戏的结局。”
“数百年来,我和无数人玩过这个游戏。。。只有你,改变了结局。每个人,都只会趋利避害,附炎取势。我无一例外地会被从小亲如姐妹的人出卖,赴死。”
“然后,我就杀了他们。就像当年我死后化为厉鬼杀死唐门我爹那一枝三十二个族人,直到唐氏别的族人来为我立了庙。从此我就附在庙里,可仍是心有不甘。
背了贱妇的名声,我却有名无实,又没能得成心愿嫁与乔生,这念头痴缠着我,我借前来上香许愿的女子一次又一次的附身,专门成全相爱却无缘的痴男怨女。。。。。。。
唉~我真是太痴心了。”
“唉,没想到把你心爱的人儿错配给了别人。”她长叹一声,有些报歉地望着我,“现在你理解我为什么说,只要拥有过便不必后悔了吧?”
“看在你的善良上,我放你们走。。。”
她牵了乔生的手化做一阵风消失了,远远传来几句话——
若有人如你这样待我,纵是死了又何妨?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你们所有的人都在幻境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夜已走完了全程,天边泛起光芒。
##第十二卷虫师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