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在你身上,赵朋。”曲芳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威压。
赵朋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女子,虽丑陋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他双腿一软也跪下了。
“文奶奶,当年的事你还小全程看到了。你母亲保持了沉默。。。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来说,你母亲的沉默意味着什么?现在,你也是当妈的。。。”
文奶奶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文涛怀疑地看着母亲。
“我允许你退出虫师行列,以后只能务农,若沾虫事,以赵朋的飞蛭为例。”
文奶奶轻轻点点头,带着文涛离开了。
文涛甩开文奶奶的手,大声叫道,“当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样对我妈妈?”
一直站着没动的四婶开口了,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你父亲号称铁腕虫王,那称号不是平白得来的。”
“全国有上千名精于控虫的虫师,都归你父亲约束。在你父亲之前,这本是个极其松散的组织,等你父亲做了虫王,一切都改变了。。。”
“你和你父亲很像,都是天生的虫师。。。召开斗虫大会时,来的都是最精于虫道,拨尖的人物,斗完虫,你父亲要每个人都上血祭,没上的。。。都在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死了。”
“我们都上了。。。”四婶眼睛里闪着仇恨。
“血祭是什么?”文涛问。
“在虫王的虫基上滴上自己的血。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虫王放出虫子就可以找到你,并杀死你。不留痕迹。”四婶勃然变色,“我们当年为了拿回自己留下的虫祭,趁虫王不备毒杀他,仍然死了几个人,才杀死他,可虫祭不知被藏在了哪里,没找到。。。”
“所以,你们处处防备我,虽然留着我的性命,却让我在曲老头那,名为当助手,实为监视,你们什么也不教我,曲老头醉心于培虫,连饭也不让我吃饱。。。”她流下泪来,“我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孤儿,你们连一点人性也没有吗?”
“贺老头死有余辜。他住在曲大爷隔壁,时常给我些吃喝,我当他是个好人。。。”
她紧紧咬着牙根,看着在场的几个人,“我十三岁时,那个畜牲就侵犯了我,这些狠我都记着呢。”
“不过,我时常想,如果我父亲在世,如果他没有被你们几个害死。。。我也许过着不一样的人生呢。也许我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谁知道呢。。。”
“现在再问最后一次,有不愿意我为虫王的吗?”
“你父亲拿我的孩子做实验,害死了我的儿子。我杀你父亲时一点也不后悔。”四婶平静地说。“我跟着你父亲是赚了不少钱,可我每花一分钱都感觉那是卖我的孩子得来的,每张钞票上都沾着我儿子的鲜血,杀了他,我很高兴。现在你让我再次献上血祭?别做你娘的美梦了,我宁可万虫噬骨。”
四婶放开她的飞蚋,那些飞蚋一圈圈密密匝匝围着她,多到跟本看不见她人了,形成一个飞蚋阵。
“曲芳,你听我一句,别再害人了。你杀了四婶,她有亲戚、有后人,你杀得光吗?”我大声劝解。
“虫师为什么需要虫王,不是为了发扬这个组织,让更多人认识到虫师不是怪物只是普通人,可以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这才是虫师应该做的事情吧。如果虫王只是为了控制虫师,那虫师还会拥护他吗?”逍遥继续劝,他说的很有道理。
曲芳犹豫了,宋思玉悄悄对七姑使了个眼色,七姑就在曲芳后面,突然猛推曲芳,曲芳猝不及防一下被推到法阵中,跌到了四婶的飞蚋虫阵里。
嗡嗡的声音传过来,我们谁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声细细的几不可感的震动传来,飞蚋一股脑旋进一只大布口袋中。四婶扎住了口袋,扶起倒在地上的曲芳—她只是受了惊,并未受伤。
“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放过我?!”曲芳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四婶。
“你父亲是你父亲的帐,你是你,若要害你,那个夜里,你能活着走出家门吗?你可以打听打听你父亲的事。如果我们说了谎,四婶情愿受虫噬之苦。”
大约这个誓言是极其严重的吧,曲芳面色凝重,慢慢站了起来。
“其实,以你的实力,虫王是名及所归,但我们怕,你和你父亲一样。。。”
曲芳摇摇头,“这一切我和知道的都不一样,我父亲是天才控虫师,是几代虫王中最出众的一个。。。”
“这些都是从你爹嘴里说出来的吧?怎么不问问下面的虫师们?当年参加过那场血祭斗虫的虫师好多还在,你可以调查,看我们冤枉你父亲没有。”赵朋在一边叫着。
曲芳缓缓点头,“我会调查的,如果你们说的是实话,咱们秋季斗虫大会上见分晓,如果是假话,我会一个个把你们扔进虫堆,让你们受万虫噬骨之苦。”
她看也没看站在一边的七姑和宋思玉,飘然而去,从那张人皮面具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