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天阴沉沉的,乌云盖顶。
家家户户都忙着囤年货,村子里一片喜气洋洋,我家也一样,尤莲儿终于怀了第二胎,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大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对外都说那是我的早产子。
夜里,我们这里罕见地下起大雪,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寒冷挡不住孩子们的玩性。外面零零星星响起鞭炮声。
我却一直心神不宁。
睡觉时,我真的做起恶梦。
那家伙说我该为他献祭了,我争辩着,说已经献过。
他在黑暗中,看不到模样,狞笑起来,说献祭是没有尽头的,因为。。。他是这里的主人,统制着我们的村子。
他说自己不贪心,一年只需献上一次血食即可。但必须要。。。“两脚羊”。并且说了一个名字。
我吓得跌下了床,醒来了。
他要的是村头李庆福家的大闺女。
我怎么和人家开口,当时我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尤莲儿醒来,我说与她听,她冷静地说要李庆福的闺女躲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李庆福,路上遇见他,他心神不宁。当他知道我也做了同样的梦,是去找他商量时,这个男人站在路上哭了起来。
我心如刀割,这都是我惹下的祸,我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信任我的男人内心正在坍塌,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和他一起把闺女送到外村躲灾去了。
三天后,到了他指定的祭祀日。
我又做起梦。。。
梦里什么也看不到,无边的黑暗中,我听到惨叫声,哭喊声,鼻子里闻到血腥气,到处是沉闷的撕裂的声音。
只凭声音就知道,那是一场大屠杀。。。我吓得浑身冒冷汗,却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梦醒了,窗外是漆黑的夜,我打开灯,鼻尖处还残留着血气,那梦过于逼真,让我不得不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我不愿拿手电,点起火把向李庆福家走去。
他家漆黑一片,我祈祷着,但愿是都在睡觉。
走到院子门口,我的心凉了,手抖得拿不动火把,我把火把找地方插好,号哭起来,边哭边大声叫人——
他们家的护院狗,被撕成碎片,丢得满院子都是。
血腥味都飘到门外了。。。
不大会村民们都聚集起来,所有人脸色凝重,黑压压的人群不闻一声,每个人都木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在这一晚做了相同的梦,而这个梦变成了现实。。。
我让大家都等在门口,我一个人进去查看。
我拿起火把,鼓起勇气,推开了栅栏门。
那梦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的。李庆福一家都被扯碎了,看起来他极其生气,边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溅满了血污。
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