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女人家在何处,离这间医院远不远,晚上父亲回得来不,只能我去打探了。
我推开隔壁病房的门,女人正拿着个破旧的小兔子毛绒玩具在发呆,见我进来才换上笑脸,“谢谢你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真亏了你,不然要看到孩子少了一个,他爸回来不知道得怎么难过呢?”
“你丈夫,对你和孩子都很好吧。”我在她身边坐下来,和她拉家常。
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点害羞,但也很自豪地点点头,“他对我和闺女很好。在我们村里,像他那样的男人真不多见。人家的男人还打女人哩。”
我不语,在这方面我像和她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对于她来说,一个男人不打女人已经是少见的好男人。这么容易满足,内心应该很幸福吧。
真不忍心打破这种幸福。
“闺女是我的心头肉,生了这么大的病,我男人说怎么着也得治,我怀了二胎,医生说提取造血干细胞能治得好,家里两个娃娃也行,我老公说了,欠的债,他还得完。可没想到竟然是两个男孩儿。我俩又喜又愁,闺女治病花了这么多钱,超生两个娃娃又罚上一大笔,前期都借遍了,只能卖房子,我们带着仨孩子可怎么过呀。”她说着想到家里的困难,又想起女儿的惨死,又抹起眼泪来。
“出了这样的事,你老公也难过得很吧。”我卑鄙地试探她。
“他一个男人家,只顾着安慰我了,唉,多亏他了,不然我怎么扛得下来?”
我坐在**不语,无法判断男人有没有加害女儿的嫌疑,也无法揣测他的心情。
即使出于无奈,害了哪怕是自己家养的狗呢,心情也是悲痛的吧。我猜测,有没有动机,做没做,和他是不是伤心没有必然联系。
只是旁证而已。
我徒劳地安慰她几句,离开了病房,一开门吓了一大跳,那小个子警察神出鬼没就站在病房门外,我很怀疑他在偷听。
被我撞个正着,他不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冲我大有深意地笑笑。
没什么胃口吃饭,尸狼反而很积极地拉我出去。他好久没尝过人间的食物了。给拖着一起去了几家小吃摊。
他的吃相和逍遥一点不像,他吃东西太急了。饿了几十年,我还能要求他什么?
一碗麻油凉粉还没吃完,他已经叫了第四碗。
“你不要把逍遥的身体撑坏了。”我脱口而出。
两人默默吃过饭,天色擦黑,一起向医院走去。
一直和逍遥保持着距离,他走在前面,我慢吞吞跟在后面,有些后悔原来为什么没多跟他亲近,多了解他。。。
跑了几步,挽住他的手臂,把头贴在他手臂上,像个缠磨人的小孩被不情愿地拖回家去。怕将来又后悔——为什么他的身体还好好在这里时,没好再多呆一些时间呢。
慢慢有些理解公孙师父说的,“感情深的才更难送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若是由着性子,正被深爱着突然就要离开,别说一个孩子,谁又会情愿呢。
尸狼也不吱声,由着我,又拖又拉把我带回医院去。
我再次推开那个女人的门,“大姐,怎么大哥还没回来?今天吃过没有呢?”我寒暄起来。
说了几句闲话,女人收起笑,“其实,小妹子是有事想和我说吧?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