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孩子是不是先是在家生病,抱到医院就好?反复数次,一到医院和正常孩子一样,不烧,玩的好精神好,一回家就脸发青哭闹,体温高?”老太太的声音像树皮一样粗糙,没一点水份。
女人艰难的点了下头,
“然后两个儿子和家畜开始病?”
女人又点了下头。
“儿子送到医院里,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出病,输输水死在医院里?”
女人掉下眼泪。
姑奶竟然也掉下眼泪,她用干枯的像爪子一样手抹了下眼睛,“不用说了,一定是。”
“小辣椒你起来吧。”姑奶对还跪在地上的老娘们摆摆头,叫她走开。
“石头妈,你自己知道孩子是化生子。”她的眼睛像夜枭一样带着黑暗的影子,“否则,你不会半夜偷偷跑去问我,当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想让你女儿也和我一样活下来吗?”姑奶奶激动地尖声斥责她。
女人脸色发灰,“姑奶奶这不是活过十二岁了吗,都快九十的人了,这村里还没一个人超过您老呢。”她说的声音很小。
“呵呵,活成个一生孤独的老太婆,活得你们都叫我孤奶?我这一生,没亲人,当我知道亲人们都是叫我克死的,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宁可当初我娘把我捂死或活埋了,这么多命换来我苦难的一生,值得吗?只为活着。呵呵。”原来她是孤奶啊。怪不得性格如此乖张。
“不管是为你自己着想,还是为村里人,还是为这个孩子,为你生病的儿子着想,你都得下这个决心。”老太太态度很坚绝。
“我怎么下得了决心哪。”女人流着泪,走到我身边把孩子接过去,贴在自己胸口上,脸上,不停地亲着她。
公孙玉阳看不下去,走出了院子。
“究竟要怎么做?”我看那女人的模样,决不像只是要抛弃处死孩子那么简单。
“处理掉化生子,有五种办法,入水溺死,活埋,斧劈,火烧,直接到荒野找颗树往树上一捆。应的是水土金火木五行。这孩子太凶生来带骨煞,只能火烧。”尸狼声音不大,却准确地传入了在场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大家都沉默着,如同这压得低低的云层。厚厚的云层后孕育着雷电。
女人后摇着,看看怀里的婴儿,又看看围着自己家的村民们,每一张脸上的眼睛都凝重地瞧着她。
“不!——”她尖叫着。。。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接着隆隆的雷声响破天际,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顷刻变成了瓢泼大雨。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房檐下,风夹着雨变得很凉,她把包被拉紧包好孩子,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她做出决定,满村里听到风声雨声雷电声,无一人声。
所有的目光汇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压迫,逼着女人做出决定。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好像怕有人抢走似的,我看着她的模样心如刀割,这时,那个发着烧的小男孩突然在女人身后打开门,小声叫了声,“妈妈,我头好疼,妈妹妹好些吗?”
女人突然崩溃了,蹲下身,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搂着儿子,“我可怜的孩子们呐。”
长矛般的大雨在地上溅出巨大的水花,孤奶推了我一下,“去把孩子抱走,她松劲儿了,快。”尸狼赶紧去车上拿了把伞,帮我撑着,我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接过来,她绝望地看着我的眼睛,紧紧抓着包袱不放,我也抓住包袱,她慢慢松开了手。
孩子在我怀里突然哭了起来。我抱着她急步走出院子,几个人都上了车,我把孩子向孤奶怀里一放,“我可不能看着你们烧孩子。”我气呼呼地说。
“化生子真的无法化解吗?”我问那几位沉默的高人。
大家都不吱声,连一向爱说话的黄鹤令也闭了嘴。
“我就是活下来的化生子,所谓的化解,只不过是我娘把我的死劫给代替了,可我是克星是不能更改的,我娘死后,我平安活过十二岁,一天天长大,可我爹却被我克死了,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死于各种奇怪的疾病与灾祸,你们知道村里人怎么看我吗?
那种眼光你一生都不会想尝试的。后来我嫁到这个村子里,远离家乡,我以为会结束原来的厄运,前几年我过的很好,男人也没事,可我生下孩子后,孩子们一个个都活不长都夭折了。
“我才知道厄运这一生都不会离开我的。我克死孩子们,又克死了老公。我真恨不得自己死掉的好。最可笑的是,我上吊过三次,每次吊的好好的绳子都会断开。。。阎王不让我死,偏让我活着看着亲人们一个个离开我。。。还有比这更重的惩罚吗?”她抹着眼睛,混浊的眼里蓄满泪水。
“管这个闲事,是因为这孩子煞气比我还重,他娘前几天求到我头上,问我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可怜这孩子啊,你们说说,是让他活着还是处死他?”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我决不会杀害一个小小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