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感觉芝芝还好,心情也很放松,不管为什么,自己慢慢想办法好了。
芝芝一觉睡到天亮,起身,这才穿上那套囚衣。
于姗姗时不时偷看着芝芝。心里不知转着什么心思。早上照镜子时,她恨不得砸碎了镜子。
她的皮肤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她知道自己生得不好,因为生得不好,被两个男人厌弃,唯一完美的地方被那个美得不像人的女人破坏了。
她气得两手攥紧牙刷,结果用力过猛竟然把牙刷弄断了。这个早上所有女犯都小心翼翼,不敢离她太近,怕她发起火来殃及池鱼。
芝芝端着盆子,哼着歌走出公共水房。
她对着镜子洗脸,对站在另一端的于姗姗说,“我的衣服今天给我洗干净,晾干了还我。”
于姗姗把自己的东西乒乒乓乓扔到的盆里,端起盆转身走了。
女囚上午要到车间干活。糊纸盒。
芝芝被派到厨房帮忙,于姗姗也在。
一个瘦小得像个少女似的女囚小声说,“你要小心啊,一来就给你这么轻闲的活儿,不一定是好事。除非你上面有人。”
“知道了,谢谢。”芝芝低声道谢,专心和面。
这个厨房要负责整个八科女犯的伙食,光蒸馍的女囚就有五个,其他洗菜剥蒜的各有其分工。
一大盆面和起来是真正的体力活,其他女犯都是五大三粗的,只有她,纤细脆弱得像支玉簪。
然而,她并不是看起来那样脆弱。她用力揉捏着手下的面团,很快揉成光滑的面团。
盆子里被面团粘得干干净净。
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生活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大家都在低头专心干活,于姗姗走到芝芝身边,高声说,“昨天是我做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芝芝并不是小气的女生,笑道,“算啦。新人总要受点欺负。我明白。”
“是吗?”于姗姗笑了,趁芝芝不备向她面盆里吐了口浓痰大叫起来,“楚碧芝,你恨我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大家,你要有病,所有人都会传染的。管教!管教!”
芝芝没想到于姗姗这么下三滥,被恶心到了。
昨天的女管教走进来,看着两人,板着脸,“怎么又是你,一个新人,事儿也太多了吧。”
“你怎么不问清楚谁吐的。她说是我就是我?我没吐,不信你可以化验。”她把面盆一推。
“这么大一盆面,楚碧芝昨天你就对公共财产进行破坏,今天你又一次证明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是你吐的,我向你道歉,大家都听到了,我想和你和好。”
管教看了看周围的女犯,大家都点头证明于姗姗的确向芝芝道歉了。
“你弄脏的面,你应该自己吃了。”其实,只要把那块污染的面弄掉就行了。可是于姗姗不依不饶,“报告管教,她当着我面就这么过份,谁知道刚才揉面时她都干什么了。”
“楚碧芝,从今天开始,你打扫全女监的厕所,别在厨房劳动了。”管教淡淡回答,“面不要了。”
芝芝拿起那个盆,看着自己平生第一次和出的面团,洁白如玉,上面一口黄色浓痰,她微笑着答应管教,“是。我情愿打扫厕所。”
说完举起面盆,连面带盆倒扣在于姗姗头上。“你慢慢享受自己弄脏的面团吧。”
她拍拍手转身向厨房外走去。
“站住,楚碧芝,你弄清楚,这里谁说了才算。”管教叫住了她。
“关禁闭,一个星期。”
芝芝站在原地,弄不清楚关禁闭是什么意思。